第21章 她拒绝了三个师父

顾昭没能直接去藏书阁。

三位峰主堵在了下山路上。

剑峰峰主背着剑，丹峰峰主抱着炉，阵峰峰主手里还捏着一块刚从擂台上拆下来的阵石。

三个人站成一排。

大黄看了一眼，转身准备绕路。

顾七抱住它。

“不能走，前面全是师父。”

三位峰主争的也不只是一个弟子。

剑峰近十年没人能同时引动五行剑气，想借顾昭的灵根试一套残缺剑诀。

丹峰正在研究清除命运黑线的丹方，清厄珠正好是他们缺少的样本。

阵峰更直接。

小比两座擂台连续暴露出预设阵纹，顾昭是唯一能在修为不足时看见走向的人。

他们都愿意给资源，也各有要她做的事。

这反而让顾昭放心。

修仙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看重。把交换摆到明面上，比一句“与你有缘”可靠。

剑峰峰主先开口：“你在台上反应够快，胆子也够大。五灵根不是问题，来剑峰，我教你以杂灵根养一剑。”

丹峰峰主冷笑：“养一剑，先穷十年。来丹峰，至少饿不死。”

阵峰峰主把阵石往顾昭面前一放。

“她能看懂卸力阵和五行护阵，就该学阵。你们两个懂什么？”

顾昭问：“拜师以后，今晚能出门吗？”

三人同时皱眉。

“你伤势未愈，今晚当然静养。”

“藏书阁呢？”

“闭阁后不许进。”

“能带狗吗？”

剑峰峰主：“不能。”

丹峰峰主：“灵兽可养在峰下。”

阵峰峰主想了想：“它若不踩阵盘，可以。”

大黄已经开始往后退。

顾昭又问：“每月吃饭多少钱？”

剑峰峰主道：“修士当辟谷。”

丹峰峰主道：“丹峰管饭，但要试丹。”

阵峰峰主道：“学阵先交材料费。”

顾七在旁边越听越紧张。

一个要饿，一个可能吃坏，一个先欠钱。

怎么看都不像好去处。

丹峰峰主终于忍不住：“你挑师父，为什么只问这些？”

“因为灵根和功法我听不懂，饭钱听得懂。”

“那杂役峰有什么？”

“住处免费，任务管饭，欠债可以记账。”

还有一件事，顾昭没有当众说。

从藏书阁旧图、玄字七卫的路线，到空白卡留下的三个地点，线索都指向杂役峰后山。

留在那里不是图清闲。

是她目前唯一能追到“另一个顾昭”的地方。

丹峰峰主显然把沉默理解成了动摇。

“丹峰每月可领三十块下品灵石，另有两瓶聚气丹。”

顾七的算盘立刻响了一声。

顾昭按住他的手。

“聚气丹吃完要替丹峰做什么？”

“试药、照看药田，偶尔下山采药。”

算盘又安静了。

顾七虽然爱钱，也知道最贵的往往是没写在第一行的活。

三位峰主一时无言。

他们大概第一次发现，青岚宗最破的杂役峰，在某些弟子眼里竟有完整优势。

阵峰峰主最先反应过来。

“你想留在杂役峰，也可以拜我为师。居所不改，每月来阵峰上课。”

顾昭看向他手里的阵石。

“拜师需要做什么？”

“敬茶，叩首，入阵峰名册。”

腰间的身份牌轻轻一热。

顾昭低头。

牌背面刚作废的预设记录旁边，多出三条新字。

【拜剑峰，三月后因灵根驳杂被逐。】

【拜丹峰，替第一候选者试药。】

【拜阵峰，归入谢家旁支名下。】

最后一条字色最黑。

她又想起擂台上那块刻着“谢”字的石头。

谢家旁支负责维护预设结果。

顾昭问阵峰峰主：“拜入阵峰后，我算青岚宗弟子，还是谢家的人？”

阵峰峰主的脸色慢慢沉下去。

“谁告诉你这句话？”

“身份牌。”

她把木牌递过去。

阵峰峰主看不见那些黑字，可当阵石靠近时，石面忽然裂开一道缝。缝里渗出和名次表一模一样的黑墨。

阵峰峰主收回了收徒的话。

“阵峰收徒只入青岚宗名册，不入任何世家族谱。”阵峰峰主道，“但这道锁位阵，确实出自谢家。”

他说完，朝身后看了一眼。

一名抱着阵盘的年轻弟子走上前。正是小比时最先照出黑线的人。

“谢闻舟。”他自报姓名，“我父亲出身谢家旁支，十年前已经与本家断了往来。”

“那这三条预设呢？”

“有人借宗门收徒，在替你安排归处。”

剑峰峰主和丹峰峰主也收了争抢的心思。

丹峰峰主问：“你不选我们，是因为这些字？”

“一半。”

“另一半？”

“我本来也更想留在杂役峰。”

顾昭把身份牌拿回来，刀尖从三条预设上划过。

【本人暂不拜师。】

【去向：自主选择杂役峰。】

黑字一阵扭曲。

前两条很快淡去。

第三条却缠住刀尖，不肯消失。

谢闻舟接过峰主手里的阵石，按在身份牌旁边。

“用土灵力走坤位，再转金位。”

顾昭照做。

她体内两种灵气沿着阵石纹路一转，黑字终于被阵力从木牌上剥离。

【命运偏移：中等。】

【获得敬畏值：一百。】

谢闻舟看见她的灵力走向，眼神亮了一瞬。

“你确实适合学阵。”

“拜师吗？”

“不急。”他把一枚阵峰听课木牌丢给她，“先来上课。听懂了再决定我配不配当你师父。”

阵峰峰主自己说这话，剑峰和丹峰都没法接。

最后三人各退一步。

顾昭不拜师。

剑峰给她一枚基础剑诀玉简，丹峰给她两瓶治伤丹，阵峰则让谢闻舟负责带她旁听基础阵法课。

都不是白送。

剑峰要她以后帮忙测试五灵根养剑，丹峰要一份清厄珠黑线的记录，谢闻舟则要求她找到黑石后，第一时间交给他看。

顾昭逐项记进账本。

“可以。”

顾七小声问：“这样算拒绝了三个师父，还是欠了三个峰？”

“都算。”

三位峰主离开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距离子时只剩一个时辰。

顾昭带着大黄赶回乙三院取账本。推开院门时，却发现屋后那面长满青苔的石墙裂开了一条缝。

杂役峰管事周不弃蹲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根扫帚。

“你小比的时候，这里亮了三次。”

“以前亮过吗？”

“上次是七年前。”

周不弃用扫帚柄拨开青苔。

墙上露出一座被封住的旧阵门。

阵门正中刻着一个“顾”字。

旁边还有一道很浅的掌印，与顾昭的手一模一样。

谢闻舟给她的听课木牌忽然发热。

阵门后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

一道苍老声音隔着石墙问：

“这次回来的，是第几个顾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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