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潜龙在渊

“红棠！”
柳擎苍身影一闪，接住倒飞而来的武红棠。
瞳孔骤然收缩！
她已然筋骨寸断，经脉被震得紊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即便是用最好的条件修养，也需要数月才能恢复！
他猛地抬头看向场中。
烟尘弥漫的中心，苏明已然收剑而立。
他身姿挺拔，渊渟岳峙，目光平淡地扫过如同石化的青冥众人。
“现在，”
苏明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广场，
“还有谁，想试试临渊的分量？”
这平淡至极的话语和姿态，
却比任何胜利的宣言都更具冲击力！
临渊师生彻底疯狂了！
欢呼、呐喊、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嘶吼，
汇聚成最狂热的浪潮！
“武墟剑主！！！”
“苏明首席！！！”
“镇渊！！！”
南宫岳、终先生等临渊高层，此刻也是心潮澎湃，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激动光彩！
南宫岳老脸通红，对着终先生、青先生等人吼道，声音都有些哽咽，
“那是我们临渊的未来！那是真正的剑道通神！初代校长镇压深渊的心愿......有望了！！”
终先生老泪纵横，枯瘦的手掌握得紧紧的，
“一人一剑......镇三绝！壮哉！壮哉我临渊少年郎！”
青先生抚掌赞叹，摇头感慨，“匪夷所思，惊才绝艳！”鸦先生黑色兜帽下的眼神闪烁，沙哑低语，“镇渊......当真是名不虚传！”
而相较于临渊的沸腾，
青冥一方则如坠冰窟，死寂的可怕。
绝望！
难以言喻的绝望笼罩着他们。
三绝联手，却被一人一剑轻描淡写地击溃！
柳擎苍感受着怀中爱徒微弱的气息，听着对面山呼海啸般的胜利呐喊。
面如死灰，身形摇摇欲坠，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绝望与苦涩，
“南宫岳......”
“没想到，你临渊竟出了条......真龙，好一条潜龙在渊的真龙！！”
这句感叹，充满了无力与不甘。
他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从牙缝间挤出，
“今日......是我青冥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颜面扫地已成定局，再留下来，不过是徒增笑耳。
柳擎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和难以言喻的屈辱，对着身后同样面色难看、失魂落魄的青冥学子厉声喊道，
“还愣着做什么？！带上逸风、逸云，我们走！”
青冥学子如梦初醒，慌忙上前搀扶起受伤不轻的双子星，拾起武红棠脱手的巨刀。
一行人再不复来时的倨傲跋扈、气势汹汹，反而如同丧家之犬般走向青铜广场边缘那如山岳般的青冥巨鹏走去。
临渊副校长南宫岳见他们这般模样，抚须大笑，
“那......柳副校长，慢走不送，欢迎下次再来？”
柳擎苍自然听出了他声音中的揶揄，冷哼一声，没有言语。
然而，
就在柳擎苍一行人即将登上鹏背之时，异变陡生！
“唳——！！！”
一声充满不服的尖锐厉啸骤然撕裂长空！
是青冥巨鹏！
肉眼可见的音波气浪以它为中心骤然炸开！
狂风卷起飞沙走石！
吹得广场边缘不少人站立不稳！
那冰冷的凶悍气势如同实质的山岳，又一次重重压下！
这凶禽显然并未忘记刚才被无数目光敬畏的感觉，如今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丧家之犬般逃窜。
这其中的落差，实在令它无法接受！无法忍受！
半步天灾级的生物本就桀骜，此时的凶性更是被激发出来！
“快看！那头畜生不服！”
“嘶......好恐怖的威压！它想干嘛？还要打吗？”
“苏首席小心！”
临渊师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再次紧张起来。
“哼！”
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和严厉警告的冷哼炸响！
这次不是柳擎苍，而是南宫岳。
他灰白长袍无风自动，周身的恐怖灵能冲天而起，轰然撞碎了巨鹏那不甘的戾气！
“柳老鬼！管好你家的畜生！再敢在临渊撒野，老夫不介意今晚就尝尝这半步天灾级妖兽翅膀的味道！”
南宫岳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与此同时，除了南宫岳之外，其他三位临渊院主的危险气机同时锁定了这庞然凶禽！
柳擎苍脸色阴沉，猛地一跺脚，对着巨鹏喝道，
“不可！我们走！”
青冥巨鹏也感受到那几股恐怖的气息锁定自己，以及南宫岳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它极度不甘地再次朝向苏明的方向，威胁性地低吼了一声，
“唳！！”
巨大的黄金瞳孔死死锁定了那道玄黑色身影，仿佛要将这少年刻入脑海！
最终，这凶禽才勉强收敛了狂躁的戾气，猛地展开那遮天蔽日的巨翼！
轰——！！
狂暴的气流轰鸣！
阴影掠过整个青铜广场，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
眨眼间便消失在云海之间！
临渊广场上，压抑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更热烈的欢呼彻底点燃！
“赢了！！！！”
“苏首席无敌！！！”
“青冥滚蛋！哈哈哈！”
声浪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明，望着那消失在云海间的小黑点，收回了目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等着吧......杂毛大笨鸟。老子早晚给你烤得喷香酥脆！”
云海之上。
青冥巨鹏宽阔的脊背上，众人耳边呼啸着风声，气氛死寂。
方才青铜广场上的欢呼与沸腾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让他们心中耻辱感升腾。
来势汹汹，却去势匆匆！
每一位青冥天骄都低垂着头，眼神涣散，眼底透着深深的茫然和不甘。
柳擎苍立于鹏首，背影依旧挺拔，但那股凌厉桀骜的气势已然消失，只剩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颓然死寂。
而在这时，一个略带嘶哑，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轻轻响起，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心头一跳，
“柳副校长......”
说话的人正是毒绝萧默，他苍白的脸上仍带着一丝未散去的惊恐，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阴冷狠厉的光。
“苏明此子.......妖孽至极，闻所未闻！今日我青冥.......颜面尽失。”
“此等大患，若不找机会.......”
此言一出，所有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只剩下呼啸风声在众人耳边回荡！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如同惊雷般炸响！
萧默整个人被巨力抽得凌空三圈，嘴角溢出鲜血。若不是辰逸风及时出手，用风墙托住，他险些掉下巨鹏脊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愕然，萧默更是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暴怒的柳擎苍，眼中的阴狠瞬间被惊恐取代！
“混账东西！！”
柳擎苍须发皆张，怒目圆瞪，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那恐怖的气势，甚至让狂乱的风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这位老人的眼中并没有因落败而产生的怨毒，只有一种罕见的暴怒，和深深的痛惜！
柳擎苍死死盯着萧默，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地砸进每一个青冥学子的耳中，
“找机会？你想找什么机会？！你想用什么手段？！”
他猛地踏前一步，强大的威压让萧默和其他几人身躯颤抖！
“妖孽？逆天？你说得对！他就是妖孽！就是逆天！你知道他入学不足一月，便能压我青冥三绝，一人一剑镇压全场！”
“那你知不知道他武考积分破亿？！在瀚海一战中被全城市民奉为救世主？！你知不知道他是剑圣张三疯前辈唯一承认过的传人？！！”
“这种人物.......你管他叫‘大患’？！”
此言一出，
全体青冥学子齐齐愣神！
剑绝谢寒陡然握紧了手中剑柄，双目呆滞，心底无声喃喃，怪不得.......原来是他......
柳擎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嘶吼的艰涩，
“错了！大错特错！！”
“天才到了苏明这种程度，这已经不再是临渊与青冥两所高校间意气之争的小事了！更不是你这种目光短浅之辈能用‘祸患’二字来形容的！”
“那是人族的大兴之势！是未来扛鼎的擎天之柱！是面对深渊、面对万族的真正希望！”
柳擎苍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充满了复杂至极的情绪。
桀骜如他！霸道如他！
此刻眼中却交织着挫败、震撼，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作为人族高阶强者的认同与敬畏！
“今日之败，是我青冥技不如人，是我等教导无方！这份耻辱，我柳擎苍认了！青冥认了！”
他咬牙道，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但你们记住，对这等天骄私底下动那些龌龊心思，是葬送人族的未来！谁若敢有半分不轨之心，不待临渊出手，老夫第一个清理门户！灭其神魂！”
一番话掷地有声，带着铁血与决绝！
有的事可以做，但有的事连想都是罪过！
青冥天骄们皆被柳擎苍的这番言论震慑住，垂首不语！
柳擎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强行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浩瀚云海，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日之事，都给老夫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对外吐露半句！尤其是苏明出手的经过，就说......就说我们与临渊彼此切磋，互有胜负，点到为止！”
谢寒等人一愣，下意识道，
“副校长，这......家丑不可外扬，我等明白......”
“家丑不可外扬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柳擎苍低喝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混合着愤恨与期待的冷笑。
正如同，苏明尚未出场时，南宫老儿一行人那若有深意的笑。
这笑容有些诡异，让身后的弟子们不寒而栗。
“更大的原因是......老夫也想看，”
柳擎苍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般的寒意，
“排名更靠前的那些高校，比如‘归墟’、‘修罗’、‘星海’里......那些鼻孔长在头顶上、目空一切的绝世天骄们，当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被这个叫苏明的妖孽摧枯拉朽般碾碎时，脸上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呵呵......老夫，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冰冷的笑声消散在风中。
青冥巨鹏乘着青冥一行人，穿云破雾，飞向远方。
而他们身后，
在那高耸入云的断天崖之上，
青铜广场那万众一心的“镇渊”之声，变得越发嘹亮，穿透云霄。
在这片苍茫天地间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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