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幻听

“你去读书了，她一个人是很无聊。回去，也挺好的。”

        “是啊，在这边没什么可以做的，回家倒是可以弄弄土，弄弄菜，村里还有老人可以聊天。”唐欢说。

        两人相视而笑。

        2018年最后的一段日子里，阿音的生活都是平静的。和许多人都没了交集，有的同学也只是见面打个招呼。

        除了林夕，阿音很少和别人讲话。

        2019年1月1日周二元旦

        距高考还有157天，阿音看着手机上的倒计时。

        又是新的一年了，阿音依旧是一个人，手机上只有林夕发来的祝福。

        阿音翻来覆去，睡不着，拿出手机看了看，凌晨三点四十七。

        阿音起床开灯，准备找点事做。

        冷白的灯光洒满整个屋子，四处宁静无声，显得冷冷清清，无比孤独。

        阿音呆呆地坐在桌前，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想，就单纯地发呆。

        突然阿音抬头看了看这间清冷的小屋，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阿音，阿音，阿音啊。”

        谁在叫阿音啊？好像是奶奶的声音。

        睡梦里的阿音微微皱起了眉。

        清晨，阿音从床上醒来，耳机缠绕着脖子。昨晚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起床去卫生间洗漱，弯着腰洗脸，突然抬起头，应了一声“哎！”

        可是四处宁静，空无一人。

        而唐欢的房门紧闭，应该还在睡觉。

        阿音又听见谁在叫她，“阿音，阿音。”好像真的是奶奶在叫她，可是奶奶在老家啊。

        阿音想可能又是她听错了，最近总是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继续洗着脸，洗净了脸上的泡沫，拿着帕子擦了擦，眼下一片青黑在少女的脸上格外显眼。

        阳光穿过走廊，阿音看着洒在地上的金黄，突然感觉这世间又是温暖又美好的。那种孤独冷清似乎被这阳光排挤在外。

        冬日的阳光就是有这样的魔力，驱赶一切寒冷、一切负能量的魔力。

        周三，开始上课，阳光还是和昨天一样耀眼。

        阿音的位子被轮流转到了窗前，刚好可以是被上午太阳照射到的地方。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桌上的书竟然还帮忙挡住了小小的脑袋。

        讲台上历史老师用着他的‘塑料’普通话评讲着历史试卷。台下倒了一大片，一眼望去只剩下几个学生还像松树一样挺立着。

        阿音快要睡着了，好暖和啊，又听见谁在叫她的名字，这次不是奶奶了，是孟逸的声音。

        阿音清醒过来感觉浑身麻木，像是失去了知觉，无法抬起身子，过了一会才缓过来。

        下课阿音竟去问孟逸，孟逸没想到阿音会主动地叫他的名字。

        “孟逸，上课的时候你叫我了吗？”

        孟逸没想到阿音会问他这个话，“没有啊。”

        孟逸看见眼前精神不佳的阿音，觉得十分不对劲。

        “哦，好吧，可能我听错了。”阿音说话有气无力，一点不像以前高冷的样子。

        阿音转身回到座位。

        孟逸觉得这样说话的阿音就像是山上快要融化的雪、快要凋零的花，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注意到这边动静的白洁，脸上露出嫉恨，心里愈发厌恨阿音。

        埋头做题的许梦并没有看见白洁的表情。

        下午，阿音接到婶婶的电话，婶婶让阿音晚上去吃饭，说今天是侄女的生日。

        阿音告知要上晚自习，婶婶说，“你哥，加班到晚上九点，我们晚点吃饭。你过来吧。”

        “好。”

        阿音在手机上给她妈妈说今天去婶婶家吃饭，可能是工作太忙了，阿音久久都没有收到回复

        放学，阿音去坐公交车，赶上高峰期，公交车特别多，阿音好不容易挤了上去。

        冬天，公交车里开着空调，加上人多，阿音感觉闷闷的，觉得头有点晕。

        公交车穿越大半个城区才到了婶婶家所在的小区。

        “星辰国际到了……”公交车提示音响起。

        下了车，晕车的阿音闻到冷冽的空气才恢复一些。却不由得哈起暖暖手，将手搓了搓，揣进了棉服口袋里。

        手边传来震动，阿音从棉服里拿出手机看见她妈妈回了消息，“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阿音回了一个‘嗯’的白兔表情。

        将手机重新揣进口袋，连同那小手一起。

        在小区门口告知保安，才进入小区，坐电梯上九楼，到了婶婶家。

        按响门铃，开门，看见大姐并不高兴的脸。

        阿音没在意，还是叫了一声“大姐。”

        大姐没搭理，转身去了客厅。

        阿音换了鞋子，进屋叫了婶婶和嫂子。

        “你坐吧，你哥还没有回来，我们再等一会儿。”婶婶看着阿音说，“你晚上就住这里吧，太晚了，明天直接去学校。”

        “嗯。”

        阿音放下背包，坐在小侄女旁边和她一起玩耍。

        晚上阿音和小侄女、婶婶睡一屋。

        婶婶去洗澡了，阿音一个人带着小侄女玩儿。

        阿音的手机震动起来，小侄女爬着想要去拿，“这个东西你不能碰哦，小姨去看看。”

        小侄女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阿音手里的手机满脸好奇，使劲扒着阿音。

        阿音拿着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

        接起，“喂！你好。”

        里面传来厉声质问，“顾音，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过你爷爷奶奶在我这来玩了。”

        阿音听出了那个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

        “你没有说过吗？”声音就像一月的天一样清冷，

        “你要不要脸啊，居然还撒谎，你的嘴巴怎么这么烂……”电话那头说出难听的话语。

        阿音心累，打断她的话，“那就当你没说过吧！”

        阿音挂断电话，顺便拉黑了那个女人，看着身边的小侄女。和小侄女对视着，阿音突然就笑了，一个情人这么威风地质问她，说她不要脸。这就是她将来的后妈啊。

        小侄女看见阿音笑着，她也笑了，露出小小的白牙。

        婶婶洗了澡进门就听见小侄女咯咯地笑，说道“和小姨在一起玩这么开心啊。”

        ……

        那是2018年高考前的某个周五，阿音的爸爸带着阿音去那个女人的店里吃饭，其实她知道她的爸爸的目的——想要让阿音接受那个女人。

        阿音怕顾母生气她被顾父带去了那个女人那里，她害怕那个女人耀武扬威的在自己母亲面前炫耀自己都认同了。所以她给顾母说了这件事，顾母说去，反正那个女的有钱，她买给你什么都接着，就像上次伯母带着她和她堂妹同那个女人一起逛街一样。

        阿音面对顾母也是心累的，心想都这样了她都不想离婚，还把自己往外推，是真的相信自己会一直守在她身边吧。

        阿音是不会离开自己的母亲的，这是万分肯定的。

        她不想说话，也不想和父母吵架，所以他们愿意怎么样，她也就怎么样。

        顾父工地上临时有事，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走之前对阿音说，“阿音，一会儿，你就跟着阿姨吧！她一会儿要去买菜，你跟着去，顺便帮忙提提。”

        阿音埋着头，没有感情的应着好。

        那个女人带着她去菜市场买菜，一路上都在说话，听得阿音心烦气躁。

        一会儿说先去给顾父弄裤子，然后再去买菜。一会儿又说她爸喜欢吃这个，吃那个。一会儿又问她喜欢吃什么……

        阿音一句话都没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全是她讨厌吃的，她对鱼过敏，可是主食就是鱼。还有炒的豌豆，阿音最讨厌的食物，还有一份炸糍粑，阿音肠胃不好，不适合吃这个。

        阿音如果不知道她爸喜欢吃这些，她会怀疑那个女人是故意的。

        “来，吃这个。”那个女人说道。

        阿音看着那个女人殷勤地给顾父夹菜就有些犯恶心。

        “阿音，来。”那个女人夹着鱼想要放在阿音的碗里。

        阿音看着那筷子上的鱼就皱起眉头，挪开自己的碗，“不用，我自己夹。”

        顾父也是不了解自己的女儿的，久未生活在一起，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不能吃那些东西。

        阿音怕惹人不快，也就夹了两块糍粑吃了。

        后来那个女人想要和阿音培养感情，给顾父说去逛街，前后表达的意思是想单独和阿音一起去。

        走在街上那个女人对阿音说，“前几天，你爷爷奶奶还来这儿玩了一天，买了些东西。”

        阿音不理睬。

        接着诉苦，“其实我也是苦的，你爸生病的时候，你妈就来看过一次就走了。”

        阿音心里反驳，‘钱都给你了，没日没夜的工作为了养我，更何况你们这样对我妈，我妈来看一次都不错了。’

        “你不知道当时我多心酸，你妈来的时候我就只好偷偷地躲在外面。”

        阿音看着那女人矫揉造作的模样，一脸麻木，面无表情。

        “后来等你妈走了，我再偷偷回来，然后没日没夜地照顾你爸，那时什么都是我做的。”

        说得当时顾父得了不治之症。

        ……

        在某个周末回家，阿音给奶奶谈心，说出这件事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说说话。

        当时的阿音太单纯了。

        奶奶说她怎么可能会和爷爷去那个女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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