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拿鸡蛋碰石头

莱雅集团顶层会议室。
　　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急促呼吸，和键盘的敲击声。
　　“疯了……这就是个疯子！”
　　黄佩佩死死盯着大屏幕，精致的妆容白得像张纸。
　　屏幕上，代表赵氏集团股价的分时线，原本还在跌停板上装死，
　　短短十分钟，直接被一根近乎垂直的红色直线暴力拉起。
　　那是把股市的物理规则按在地上摩擦。
　　“叶总！十分钟，整整十亿资金进场！”
　　财务总监手里的报表已经被冷汗浸透，声音都在劈叉。
　　“对方完全不讲道理，市面上的散单有多少吃多少。
　　我们挂出去的收购单，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就沉了！”
　　这就是省城资本的含金量？
　　简单，粗暴，不讲理。
　　坐在主位上的叶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里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低头看着茶汤里沉浮的陈皮。
　　“十亿？”
　　叶枫吹开浮沫，抿了一口。
　　“赵氏现在就是一艘漏成筛子的破船，背着几百亿的债。
　　花十亿买张船票，去接这几百亿的烂摊子。
　　佩佩，要是你，你会做这种冤大头生意吗？”
　　黄佩佩一愣，下意识摇头：“除非脑子里进水了。
　　商业逻辑上根本讲不通，除非……”
　　“除非，这艘破船上，藏着比几百亿更值钱，
　　或者说……更要命的东西。”
　　叶枫放下茶杯。
　　瓷底撞击桌面，“叮”的一声脆响。
　　下一秒。
　　会议室那面巨大的投影屏猛地闪烁。
　　复杂的K线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清视频通话请求。
　　“接。”叶枫吐出一个字。
　　屏幕亮起。
　　画面极尽奢华。
　　欧式办公室，背景是昂贵的西洋油画。
　　一个穿着白色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侧身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里夹着一根古巴雪茄，正慢条斯理地翻着文件。
　　他足足晾了莱雅高管们一分钟。
　　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直到一分钟后，男人才合上文件，转过真皮转椅。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透着一股阴冷的傲慢。
　　他对着镜头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自我介绍一下，陈百川。
　　鼎盛资本执行总裁。”
　　男人的声音经过顶级音响过滤，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磁性。
　　“你们这群乡下人可能没听过。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这一秒开始，赵氏集团的一切，我要了。”
　　狂。
　　狂没边了。
　　莱雅的一众高管脸色涨红，却没人敢吭声。
　　人的名，树的影，鼎盛资本在省城就是真正的金融巨鳄，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江城任何一家企业。
　　唯独叶枫。
　　他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目光透过屏幕，锁死了陈百川袖口那枚蓝宝石袖扣。
　　那个图案。
　　他在赵天雄的保险柜暗格里见过。
　　双蛇缠绕，鬼眼微睁。
　　“鼎盛资本？”叶枫笑了。
　　“我当是哪路神仙下凡，原来是这艘破船上的老鼠。
　　怎么，怕船沉了淹死自己，急着来堵窟窿？”
　　陈百川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眯起眼睛，第一次正眼审视屏幕对面那个年轻人。
　　资料上说，这小子只是个懂点风水的乡下小子，靠运气做起来几个护肤品。
　　但这种眼神，根本不像是个做生意的。
　　“年轻人，嘴硬救不了命，更救不了你的公司。”
　　陈百川弹了弹烟灰，语气轻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我在虚张声势？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他抬手，露出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
　　“三点闭市前，我会把赵氏的股价拉到涨停，同时……”
　　他打了个响指，“通知江城几大银行，重新评估莱雅集团的信用等级。
　　这种高风险的小作坊，贷款还是收回来比较安全。”
　　话音刚落。
　　黄佩佩的手机就像催命符一样炸响。
　　紧接着是财务总监、市场部经理……
　　整个会议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叶总！建行电话，要提前抽贷两个亿！”
　　“叶总！原料商翻脸了，要全款发货……”
　　“股市那边堵死了！对方挂了五十万手的封单，咱们根本进不去！”
　　全方位的窒息。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根本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直接用钱砸，用关系压，就能让你连呼吸的权利都被剥夺。
　　屏幕里，陈百川欣赏着这边的慌乱。
　　“听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叶枫，我给你个机会。把你手里那点可怜的股份转给我，我给你两亿现金，滚出江城。”
　　“否则，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莱雅直接破产清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枫身上。
　　叶枫缓缓站起身。
　　他没看那些惊慌失措的高管，而是走到大屏幕前，几乎脸贴着脸，盯着屏幕里的陈百川。
　　“两亿？”
　　叶枫突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打发叫花子呢？”
　　“嫌少？”陈百川冷笑，“你没资格谈价……”
　　“不。”
　　叶枫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烟雾直接喷在高清摄像头上。
　　那一瞬间，陈百川的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我是说，你那几百亿，在我眼里，也就是个屁。”
　　“想让我把吞进去的肉吐出来？”
　　叶枫眼神骤冷，一字一顿：“行啊。拿你的命来换。”
　　啪。
　　视频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黄佩佩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拒绝了？而且是用这种把天聊死的方式？
　　“叶总……”财务总监都要哭了，“咱们资金链真要断了！这时候跟资本硬刚，那是拿鸡蛋碰石头啊！”
　　“谁说我们要买股份了？”
　　叶枫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刚才的半分怒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网的冷静。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弯腰，从桌底提起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这个箱子，自从他从极乐会所回来后，就一直带在身边。
　　“叶总，那是……”黄佩佩瞳孔微缩。
　　叶枫把箱子重重拍在桌面上。
　　指纹解锁，“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钞票，也没有黄金。
　　只有一本厚厚的黑色账本，和一个存满了视频数据的硬盘。
　　这是赵天雄的保命符，也是赵氏集团的催命符。
　　里面记录了赵氏利用物流渠道，
　　协助鬼眼门运送“活体实验品”的所有路线，以及资金往来明细。
　　每一笔转账，每一个集装箱编号，都沾着人血。
　　“鼎盛资本确实有钱，他们能买通银行，能操纵股价。”
　　叶枫的手指轻轻抚过账本，“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环视全场，眼神亮得吓人。
　　“在这片土地上，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叶枫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白冰的私人号码。
　　“喂，白队长，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动手。”
　　叶枫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杀伐之气。
　　“申请对赵氏集团所有资产进行司法冻结。
　　理由是涉嫌反人类罪，以及危害国家安全。”
　　挂断电话，叶枫看向目瞪口呆的黄佩佩，嘴角微扬。
　　“通知法务部，不用再去抢那些垃圾股票了。”
　　他合上箱子，就像合上了一口棺材。
　　“我们不跟他们比钱多，我们比谁更懂法。”
　　“从现在起，赵氏集团的一块砖、一张纸，只要没经过警方排查，谁敢动，谁就是同谋。”
　　叶枫转身走向落地窗，看着窗外那栋巍峨的赵氏大厦。
　　“鼎盛资本？既然爪子伸这么长，那就都留在这儿吧。”
　　窗外。
　　十几辆闪着警灯的特警装甲车，如同钢铁洪流，正呼啸着冲向赵氏集团总部。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江城浑浊的下午。
　　这一次，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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