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安敏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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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狗仔终于从门口撤走了。倒不是他们良心发现，而是隔壁街区有更劲爆的新闻——
某个好莱坞演员在餐厅门口被拍到和神秘女子牵手，瞬间把“神秘舞者与River Jiang同居”的版面挤到了第三页。
娱乐新闻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何旭的生活因此安静了一些。
至少他早上拉开窗帘的时候，门外只剩下那棵棕榈树，没有再停着面包车。
他的手机依然在响。
何旭把大部分工作电话都转给了Jen，自己只接国内几个固定联系人的消息——
沈一恒发来的NOVA行程表、韩宇发来的编曲修改意见、还有NOVA群里那些成天刷屏的闲聊。
Jen当之无愧是王牌经纪人。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给Jen发一份工资。
那些合作邀约、品牌方报价、媒体采访请求，Jen全部替他过滤了一遍。
能推的推掉，能转的转给国内伴星和极光的团队处理，实在推不掉的先搁着，等她整理出一份清单再让他过目。
何旭看着Jen发来的那些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表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你真的不用这样，那些工作我基本不会接。」
Jen的回复来得很快：
「我知道。但有些你不能不接。比如那档综艺节目，制作方和国内极光传媒那边有合作，金娴那边已经替你应下了。还有两个品牌报价，我在帮你谈。你不想接的那些，我全都替你回绝了。你不用操心，到时候该你出场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何旭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好」字。
——
狗仔撤走之后的日子，恢复了某种秩序井然的平静。
何旭每天早上依然六点半起床，沿着那条种满棕榈树的小路慢跑四十分钟。
回来冲澡、吃早饭，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看看是不是又来了一堆“骚扰短信”。
邀请依然在不停地涌进来——品牌代言、综艺邀约、杂志拍摄、甚至还有几个好莱坞制片人发来的邮件，说想跟他聊聊“动作指导”的事。
何旭一律没回。
他把那些邮件全部转给Jen，然后该练舞练舞，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这天下午，他正坐在客厅地板上看一段NOVA新歌的编舞视频，手机屏幕忽然亮了——Jen的来电。
何旭接起来，声音带着午后特有的懒散：“……怎么了？又有什么新工作？直接帮我推了就行。”
“不是工作。”Jen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微妙的停顿，“有一个电话，我觉得你必须自己接。”
何旭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窗外的棕榈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谁？”
“他自称是你的旧识，说他找了你很多年。”Jen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尾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他说他叫安敏洙。”
何旭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了。
那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水里，涟漪从中心一圈一圈地荡开。
安敏洙。
那个瘦瘦小小的、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叫他“형（哥）”的少年。
那个被牵连进谣言、和他一起收到待定通知的忙内。
那个他离开月音那天，不在公司、不知道他走了的人。
何旭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少秒。
他张了张嘴，声音出来的时候比预想的更哑：“……他把号码给你了？”
“嗯。他说他不敢直接打给你，怕你不想接。”Jen顿了顿，“他说如果你不想接，就不接。”
何旭坐在客厅地板上，看着午后的阳光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
他过了很久才开口：“……你把号码发给我吧。”
Jen说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几秒后何旭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出现在通知栏里。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只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何旭记忆里熟悉的、却比当年更深了一些的声线：“……형（哥）？”
何旭靠在沙发扶手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나야（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更长的时间。
然后何旭听到一声极轻的、压抑住的抽气声，像是有人在努力把某种涌上来的东西咽回去。
“지금……지금 통화하는 거 맞아？ 진짜 형이야？（现在……现在打电话的是真的你？真的是哥吗？）”
声音带着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对方的存在感。
“응, 나야。（嗯，是我。）”何旭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一些，“민수야, 오랜만이야。（敏洙啊，好久不见。）”
然后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完全没有压住的哽咽，短短的一声，像是被什么切断了。
但紧接着又是一声更长的、带着鼻音的抽泣。
然后是掺杂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韩语，那些话太快了，快得像是在用全部力气把它们推出去：
“【韩】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不知道哥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后来才知道……李承焕那个混蛋做了什么……还有老师……听说哥是因为我才遇到那些事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哥……”
何旭握着手机，听着那头断断续续的哭声和道歉，沉默了很久。
他认识安敏洙的时候，那孩子才十四岁，瘦瘦小小的，说话声音也小。
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虽然带着哭腔，但比当年厚实了许多，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被前辈一句话吓到不敢抬头的少年了。
“민수야.（敏洙啊。）”何旭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
电话那头的哭声轻了一点点。
“그건 네 잘못이 아니야.（那不是你的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更压抑的抽泣声，像是何旭的那句话打开了什么更深的阀门。
“【以下对话均为韩语】我那时候什么也没说就走……是对你感到抱歉。”何旭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选择。”
安敏洙在那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还在颤抖的鼻音：“就算哥这么说……我也……我一直都很愧疚。”
“你只是待在那里。是我把你丢下了。”何旭说，“我没事。你呢？过得好吗？工作忙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像是在努力平复呼吸。
然后安敏洙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虽然还带着鼻音，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嗯……过得挺好的。成员们都很照顾我，哥哥们……出道之后也都变好了。”
“有人欺负你吗？”何旭问。
“没有。真的没有了，现在一切都很好了。”
“巡演累吗？”
“有一点……但是很有趣。哥……哥现在也能重新唱歌了，对吧？”
何旭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嗯。做了手术。现在没问题了。”
“那就好……太好了……”安敏洙的声音又带上了一点鼻音，“我看了哥的新闻……以前嗓子受伤的事……还有在网上被骂的事……我都看到了……”
何旭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说，“你别在意那些。”
“怎么可能不在意……”安敏洙的声音带着一种倔强的认真，“我知道哥一定很辛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那时候又不在我身边。”何旭说，“现在我没事了。你也过得很好，这就可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安敏洙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哥……我们什么时候能见一面吗？”
何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有机会的话，一定见。”
“真的吗？”
“真的。”
安敏洙在那头笑了一声，还带着鼻音，但比刚才轻松了一些：“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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