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梁坚的想法

可梁少为只是做了点表面功夫，相父就对他改观了？
这不公平！
梁少安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不，他不能认输。
恩科还有两日，他还有机会。
……
贡院外，梁少为并不知道梁少安在里面的动作。
他此刻心情极好。
因为相父来了。
梁坚是午时前后到的，只带了寥寥几名随从。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登上贡院对面的茶楼，要了间雅室，临窗而坐。
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俯瞰整个贡院外的情况。
梁少为得到消息时，梁坚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了。
他连忙整理衣冠，匆匆赶到茶楼。
“相父，您怎么来了？”梁少为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梁坚正在喝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恩科大事，我来看看。你做得不错，外间秩序井然，比我想象的要好。”
梁少为心中一喜，但还是强作镇定道。
“相父过奖了，这都是孩儿分内之事。”
梁坚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
“少安在里头，没给你添麻烦吧？”
梁少为一愣，随即摇头。
“安弟是副考官，专心科考事宜，与孩儿并无交集。”
“那就好。”梁坚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状似随意道，“我听说，他这几日在查一些考生的背景，怀疑其中有杨凡的奸细。你可知道此事？”
梁少为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孩儿略有耳闻。不过依孩儿看，这恐怕是安弟多虑了。恩科考生都是经过州县层层选拔，身家清白之人，怎么可能混入奸细？”
梁坚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小心些总是好的。你如今负责防务，若真出了事，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你。”
“是，孩儿明白。”梁少为连忙道，“孩儿已加派人手，严防死守，绝不给宵小可乘之机。”
梁坚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笑。
“你比之前沉稳多了。看来经过这些日子的沉淀，长进了不少啊。”
这话说得温和，梁少为却听得鼻子一酸。
他已经多久没听到相父这样夸奖自己了？
自从梁少安出现，相父的目光就再也没完全放在自己身上过。
“相父……”梁少为声音有些哽咽。
梁坚摆了摆手。
“好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如今是朝廷命官，要有官威。去吧，做好你该做的事，莫要让我失望。”
“是！”
梁少为重重应了一声，躬身退出雅室。
走出茶楼时，他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相父还是看重自己的！
只要自己好好表现，一定能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
然而梁少为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后，梁坚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你觉得如何？”梁坚忽然开口。
雅室的屏风后，转出一人。
正是梁坚的心腹谋士，陈平。
“回相爷，少为公子确有长进，但……”陈平顿了顿，“但有些太顺了。恩科防务涉及数千人马，千头万绪，他一个之前带兵频频失误的人，能在半个月内做到这种程度，背后定然有人指点。”
梁坚点了点头。
“是李荡北和徐褚。”
“正是。”陈平道，“那二人并非我梁家一系，之前派他们出击，也只是想要利用李定国将军的名望，此番他们投靠少为公子，恐怕别有用心。相爷不可不防。”
梁坚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少安那边呢？他查得怎么样了？”
陈平摇头。
“一无所获。那些考生身份都正常，少为公子招募的兵勇也查不出问题。少安公子怕是……要白忙一场了。”
梁坚闻言，不但不失望，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查不出来才是对的。”
陈平一愣。
“相爷的意思是……”
“若真让少安查出什么，那才麻烦了。”梁坚淡淡道，“说明杨凡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京城，渗透到恩科，甚至可能渗透到我梁家内部。那才是心腹大患。”
陈平恍然。
“所以相爷故意让少安公子去查，其实是在试探？若查不出，说明京城尚且安稳；若查出……”
“若查出，就该清洗了。”梁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陈平心中凛然。
原来相爷早有打算。
让梁少安去查，既给了他表现的机会，又试探了京城的虚实。
无论结果如何，相爷都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梁少为和梁少安的争斗……
恐怕也是相爷故意纵容的。
兄弟相争，互相制衡，才更方便掌控。
“那相爷觉得，两位公子谁更胜一筹？”陈平小心翼翼地问道。
梁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呢？”
陈平想了想，谨慎道。
“少安公子心思缜密，处事周全，有宰辅之才。但少为公子……经此一役，似有开窍之势，且有练兵才能，亦不可小觑。”
“练兵……”梁坚喃喃道，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是啊，梁少为现在可练出了三千人马！
虽然不多，但驻守京城，也算是一股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是陛下亲封的官职，名正言顺。
自己可以压制，但不能明着剥夺。
否则，就是打陛下的脸，也是打自己的脸。
“先看着吧。”梁坚最终说道，“恩科结束前，不要轻举妄动。等科考完了，再说。”
“是。”
陈平躬身应道。
梁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贡院的方向。
院内，数千学子正在奋笔疾书。
院外，梁少为的防务队伍肃然而立。
一切看似平静。
但梁坚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少安，少为，杨凡，陛下……
各方势力都在博弈。
而他要做的，就是当好这个棋手，把所有人都牢牢控制在掌中。
“回府。”
梁坚转身，大步离去。
陈平连忙跟上。
茶楼外，阳光正好。
贡院内的考试，还在继续。
……
第一日的考试，平安度过。
梁少安在贡院内查了一整天，一无所获。
梁少为在贡院外守了一整天，无风无浪。
两人都憋着一股劲，等着第二日的较量。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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