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何雨柱婚前酒宴

一九五五年，三月十二日，暮春时节的京城暖意渐浓，晚风褪去了冬日残留的寒意，吹得树梢轻轻晃动。

今日是何雨柱大婚的前一日，院里处处透着喜庆热闹的氛围，红灯笼、红喜字早已贴挂妥当，地面也扫得干干净净，一派规整喜庆的模样。

下午四点，郑岩骑着自行车回到小牌坊胡同30号院。刚下车子，准备推车进院，耳边便传来里面的人声笑语。

正对院门的正房大门敞开着，暖意与欢声笑语一同飘了出来，冯香儿、孙小兰、范文莉三个熟络的女眷正围坐闲谈，嗓音轻柔热闹，聊着明日婚礼的流程、嫁妆的琐事，字字句句都是为婚事操心的暖意。

一旁的东厢房房门也敞敞亮亮，里面闹哄哄一片。孩童清脆的玩闹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乔儿的轻声制止，还有何雨水略带泼辣的呵斥，多半是调皮的小子们上蹿下跳闹得太疯，被她当场管束，满屋子都是鲜活的烟火气。

唯独正房厨房的动静最为实在，厚重沉稳的“咚咚咚”菜刀剁菜、切菜撞击案板的声响接连不断，铿锵有力，一听便是有人在紧锣密鼓筹备晚宴喜菜。

明日，三月十三，正是何雨柱迎娶媳妇的大婚正日子。

按照婚俗规矩，婚前头一晚要办两件事。第一件便是请十岁以下的孩童进新房压床，图个儿孙满堂、香火兴旺的好彩头；第二件便是宴请自家亲近邻里、同门亲友，摆上几桌家常喜宴，热闹暖房。

郑岩锁好车，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抬步朝着人声鼎沸的正房走去。

掀帘进屋，郑岩姿态从容，对着屋内坐着的几位女眷挨个笑着打招呼，礼数周全。寒暄过后，目光落在冯香儿怀里抱着的襁褓婴儿身上。

这是何大清刚满四个月的小儿子，何雨柱的小弟弟，何雨华。

何雨华刚出生时，听何雨柱说过，何大清对这个小儿子寄予厚望。原本给孩子取名何雨文，便是盼着他日后静心读书、安心求学，将来能考上大学，做何家最有文化的人，不用像父兄一样，当个厨子。

郑岩看着襁褓里白白嫩嫩、眉眼乖巧的小家伙，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凑上前对着孩子做了几个挤眼、挑眉的搞怪鬼脸。

尚在襁褓中的何雨华似是被逗乐，小嘴巴微微咧开，露出一张无齿的软糯笑脸，一双黑亮的眼睛定定看着郑岩，惹人喜爱。

逗完孩子、寒暄完毕，郑岩转身径直走进厨房。

厨房内。何雨柱正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忙得热火朝天，切菜、备料、摆盘，动作麻利娴熟，眉眼间藏不住明日大婚的喜悦与期待。

听见脚步声，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郑岩进来了，当即扬声开口，语气熟稔又随意：“石头，来得正好！今儿我备菜，晚上一共三桌，你来掌勺炒菜。”

“好。”

郑岩应声干脆，没有半句推脱，顺势挽起袖口，洗手就位，熟练接过灶台，稳稳忙活起来。

十几分钟后，院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牛明明也赶了过来。他特意回了一趟家，换下了满身油烟、沾满灰尘的工装，换上一身干净整齐的便服，显得清爽体面。

进门后，先在正房客厅，恭恭敬敬和冯香儿、孙小兰、范文莉几人问好，简单聊了两句婚礼琐事，便转身走进厨房，主动过来帮忙搭手。

时间缓缓推移，暮色渐沉，四合院里的宾客越来越多，热闹氛围愈发浓厚。

范莹莹早早便到了，帮着女眷们闲聊、照看孩子。没过多久，外出请人的何大清，也带着自己几位拜把子兄弟走进了院子。

今晚是长子的婚前宴席，何大清忙前忙后好生热情，招呼一众兄弟落座，递烟、倒茶、分发喜糖，礼数周全。

唯独花生、瓜子这些零嘴，不敢多拿。物资紧缺的年代，现在又不是什么特别节日，何大清托尽人脉、多方打听，也只弄到两三斤而已，全都留着明日大婚正日子招待宾客。今晚若是拿出来，明日正席便要捉襟见肘，只能暂且俭省。

客厅里寒暄片刻，何大清惦记着厨房忙活的晚辈，快步走进热气腾腾的厨房。从兜里掏出两包香烟，分别递向郑岩和牛明明。

“石头，明明，拿着抽。今晚辛苦你们两个在厨房忙活了，明天接亲，还得辛苦你们跟着柱子去接亲。”

郑岩和牛明明见状，同时抬手推辞，谁都没有去接香烟。

郑岩语气诚恳：“何叔，您太客气了。师兄大婚，我们做师弟的，搭把手、帮帮忙都是应该的。刚刚师兄也给我们拿烟抽了，您这烟，我们是万万不能再收。”

牛明明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态度恳切。

何大清深知两个孩子踏实懂事，却也不肯就此作罢。也不跟两人过多口舌拉扯，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将两包烟分别塞进两人的衣兜，伸手稳稳按住他们的手腕，不容推脱。

“柱子给你们散烟是应该的，今儿、明天是他大喜的日子。这两包烟给你们，是感谢你们的辛苦，也是我的心意，你们必须收着。”

说罢，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速轻快：“我外面还有客人要招呼，就不跟你们多扯了，你们安心做菜。柱子，你跟我出来，该准备给新房压床了。”

话音落下，何大清带着满心欢喜的何雨柱转身走出厨房，将郑岩、牛明明留在后厨，继续张罗晚间席面的菜肴。

何雨柱跟着父亲出了厨房，走进收拾得焕然一新的新房。

今日的新房布置得喜庆雅致，红被褥、红枕头整整齐齐铺在床榻上，被褥正中央，用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四种干果，精心摆成了工整的“早生贵子”四字，寓意吉祥圆满。

屋内几个孩子早已等候多时。

冯香儿抱着怀中的何雨华，见何雨柱进门，立刻转头朝着床边玩耍的乔儿、严佳怡吩咐道：“乔儿，佳怡，快，带着弟弟们上床去，在床上好好玩一玩，多滚几圈，给你柱子哥压压新床。”

今日来的六个孩子，两女四男，年纪最大的乔儿、严佳怡也才六岁，最小的郑明安、严佳豪三岁，全都在十岁以下，最是适合压床讨彩头。

乔儿和严佳怡早就被大人们提前叮嘱过规矩，闻言立刻重重点头，乖乖带着郑明安、范红军、严佳豪、何雨栋四个小男孩，爬上崭新的婚床。

孩子们满眼新奇，伸手去抓床上摆放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抓到什么便开开心心剥开吃掉，叽叽喳喳、欢声笑语不断。

一众孩子也记着大人的嘱咐，在柔软的新床上来回翻滚、嬉闹，动作稚嫩热闹，为新房添满了喜气与人丁兴旺的好兆头。

任由孩子们疯玩热闹了好一阵，积攒够了喜庆人气，冯香儿才笑着抬手推了推身旁的何雨柱：“差不多够了，柱子，快把孩子们抱下来吧。”

何雨柱满脸笑意，大步走到床边，语气温柔又轻快：“行了行了，小家伙们，一个个下来咯，待会儿开席吃饭，有肉吃哦！”

何雨柱俯身伸手，挨个抱起床上的孩子。最调皮好动的何雨栋第一个被抱下床，紧跟着是郑明安，余下的几个孩子也依次被他抱下婚床，乖巧站在一旁。

傍晚六点左右，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其他刚下班，或有事耽搁了的宾客也陆续赶了过来。

范文安率先到场，身后跟着冯有粮、冯有田两兄弟，三人结伴而来，皆是满面喜色。

不多时，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响，刘强骑着一辆自行车赶了过来。小小的一辆车承载着一家四口，车前横梁坐着刘佳欣，车后座坐着孙小梅，两岁半的刘佳明被孙小梅稳稳抱在怀中，一家人挤挤挨挨，风尘仆仆赶来赴宴。

六点刚出头，在酒楼上班的范长青特意跟店里请了假，匆匆从酒楼赶回来捧场。

至于沈华，作为酒楼学徒，身份低、规矩繁多，平日里不敢频繁请假误工，便特意将假期留到明日大婚正日，今晚便没有前来。

与此同时，火车站食堂收工之后，严兴民骑着自行车，特意回家载着身体不便的严幼文，和范文平结伴一同赶到四合院。

也有人未能前来赴宴。

孙小竹临近产期，身子笨重，夜里经不起折腾奔波，为了稳妥静养，便没有过来。家中需要有人照料，李桂芬也留在家中看护，双双缺席了今晚的暖房宴。

何雨柱送走一众孩子，便忙着应酬到场的宾客。穿梭在院落人群之中，待人接客礼数周全，给在场的男同志一一敬烟，给女眷、孩子抓上几把喜糖，嘴里不停说着“招待不周，多多包涵”“多谢各位前来捧场”的客气话，热情又周到。

一圈宾客招呼妥当，何雨柱快步折返厨房，对着正在忙完的郑岩开口说道：“石头，客人基本都到齐了，就差你家玉儿还没过来。你去隔壁把玉儿接过来。这边我和明明先把菜端出去。”

“行，我这就去。”

郑岩爽快点头，随手擦干净手上的油渍，转身走出厨房，朝着隔壁院走去接人。

郑岩刚离开，何雨柱便转头招呼一旁的牛明明：“明明，走，咱们把菜端上桌。”

两人当即端起热气腾腾的菜肴走出厨房。

院子里的范文平、范文安、何雨水一众年轻小辈见状，也纷纷主动上前帮忙，络绎不绝进出厨房端菜。

人多力量大，上菜速度极快。

等到郑岩带着翟永玉从隔壁折返院内时，三桌宴席的菜品已然尽数端摆上桌，满满当当，香气四溢，四合院内喜气融融，只待开席。

院里灯火明亮，暖意融融，热闹的宴席正式开席。

正房客厅宽敞敞亮，摆了两张酒席。靠里的主桌坐的全是长辈，何大清带着一众拜把子兄弟、范长青、严幼文端坐首座，席间气氛庄重又喜庆。

外侧一桌则是郑岩、牛明明等一众师兄弟，都是何雨柱的同门师兄弟，气氛轻松活络。郑明安、范红军、何雨栋几个顽皮的小男孩，乖巧留在正房这边，围着在郑岩这桌坐好，安安静静等着开席吃饭。

东厢房内设了一桌，是给女眷和小姑娘的。

冯香儿、孙小兰、范文莉、范莹莹一众女眷围坐一桌，说说笑笑、闲话家常，暖意融融。乔儿、严佳怡几个文静乖巧的小女孩也齐聚此处，小姑娘们安安静静坐着，看着满桌佳肴，眉眼间满是欢喜。

待众人全部坐定，喧闹的院落稍稍安静下来，宴席正式进入敬酒环节。

正房主位上，何大清抬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身干净衣裳的何雨柱恭恭敬敬站在父亲身侧，身姿挺拔，脸上满是郑重与喜色。

何大清目光扫过满桌亲友，声音洪亮沉稳，透着诚恳与感激：“明天就是我家柱子的大婚日子，今晚摆几桌粗茶淡饭，请各位亲朋好友、老伙计过来热闹庆贺一番。我何大清在这里，多谢大家赏脸捧场！我和我儿子柱子，敬大家一杯！”

话音落罢，抬手举杯，仰头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身旁的何雨柱不敢怠慢，双手端杯，紧随其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礼数周全。

席间诸位亲友见状，纷纷起身离座，端起各自酒杯，齐齐陪饮一杯，场面热闹又庄重。

一杯酒尽，众人纷纷落座。何大清抬手示意身旁的何雨柱，让他给众人逐一添满酒水。

待全员酒杯斟满，何大清再次端起酒杯，神色郑重，语气格外恳切。

“今天借着这杯喜酒，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何大清的目光落向身侧的范长青，缓缓开口，句句真诚：“在座的老伙计都清楚，我家柱子以前是什么性子。脾气又倔又硬，一根筋认死理，遇事不懂变通，还莽撞冲动。我是他亲爹，能管、能骂，实在不听话还能动手教训，拿当爹的身份压着他。可我心里清楚，我这些法子，只能让他表面暂时服软，根本教不会他怎么做人、怎么做事，更磨不掉他一身的愣气。

自打把柱子送到范哥门下拜师学艺，这几年的变化，我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何大清眼底满是欣慰，语气愈发感慨：“如今的他，不倔不愣了，懂得谦让分寸，遇事知道变通，性子沉稳踏实，做人做事都有理有数，彻底褪去了莽撞戾气。这份改变，全是范哥悉心教导的功劳。

范哥，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敬您一杯！”

说罢，何大清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情真意切。

范长青见他如此诚恳，端起酒杯，起身陪着喝了一杯酒，随即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坦荡：“大清，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柱子是我徒弟，传道授业、教手艺、教做人道理，本就是我这个当师父的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恩情。柱子有天赋，又听教导，才有今天的长进。”

这边何雨柱已经给所有人逐一倒满了酒，闻言立刻端起自己的酒杯，快步走到范长青身侧，站得笔直，神色恭敬又郑重。

望着师父，语气真挚诚恳：“师父，我爸说得一点不假。若是没有您肯收下我，我现如今，多半还是跟着我爸在工厂食堂，学做大锅菜。”

稍稍停顿片刻，想起这些年师父的悉心栽培、言传身教，何雨柱鼻尖微酸，眼眶悄然泛红，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是您手把手教我厨艺，更是您一点点教我为人处世、待人接物的道理，把我从莽撞愣头青，教成如今懂规矩、知分寸的样子。

师父，徒儿敬您一杯！谢谢您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悉心栽培！”

话音落下，何雨柱双手举杯，微微躬身，随即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敬得诚心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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