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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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火光通天的夜晚,不知何时,已经飘起豆大的雨点。
熄灭火堆之后,雨水又汇聚成溪流,缓慢的清洗着满地的血迹。
尸横遍野,残肢断臂。
赵参已经带着人离去,原地,只剩下田字营的众多弟兄,以及方才火并的几人。
董刀董剑的尸体,已经逐渐冰冷。
潘晓慧,无力的哀嚎一声,跌坐在了泥水潭里,任凭大雨湿身,任凭雨水从发梢间,顺着脸颊流进了身躯里。
万万没想到,辛辛苦苦设计,到头来,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平安……”
她看向赵平安的眼神,愤怒,无奈,讥笑,自嘲皆有。
“你藏的,可真是够深的,也不知董剑泉下有知,会不会跟我一样感到可笑,感到悲凉。”
赵平安努了努嘴,但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走上前,试图搀扶起这个已经孑然一身的女人。
不管怎么说,董剑,毕竟是为自己身死,他又怎能真的无动于衷?
但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潘晓慧愤怒的一把将他的手甩开。
“你不是来剿匪的吗?还愣着干什么?杀了我,杀了我啊。”
“杀了我,回去领你的头等功劳,加官进爵,过你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赵平安皱了皱眉,再度上前,强行一把将潘晓慧拽起。
“雨大,有什么事情,等先回去再说。”
“回去?”
潘晓慧凄然一笑。
“赵大官爷,还回的去吗?不对……你能回的去,可我呢,我又能回到哪里?”
田字营的众兄弟不知发生何事,只是对赵平安如此对待一个女马贼,颇为不解,但就在此时,队伍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啸。
“是她,就是她……”
众人纷纷错愕,不明所以的看向杨真。
“什么就是她?杨真你在说些什么?”
杨真怒不可遏,歇斯底里道:“就是她,屠了我们杨家村,哪怕她化成灰,我都记得她的样子,还有她的声音。”
大雨之中,潘晓慧微微一愣,随即冷笑。
“杨家村的漏网之鱼?没想到,竟然还能有机会在这里碰上。”
她轻笑着看向人群中的杨真。
“你一定很想为杨家村的村民报仇对不对?来吧……想怎么报复我,都行,我绝对……不会反抗一下。”
“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怒不可遏的杨真当即抽出腰间军刀,愤怒朝潘晓慧刺去。
赵平安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杨真居然将潘晓慧认了出来。
若是在此之前,杨真要报仇,他非但不会阻拦,而且,还会施以援手。
但如今,董剑为自己而死,潘晓慧已成为孤苦伶仃一人,最主要,这一切,根本都是翻江蛟授意。
严格来说,潘晓慧在当中,不过只是充当了刽子手的角色。
赵平安心中有愧。
“杨真,快停手,不要冲动……”
赵平安迅速阻挡在杨真身前。
后者一脸不解,但此时不共戴天的仇人就在眼前,她又如何肯罢休?
“赵平安,你给我让开……”
“让不了,有什么事情,等你冷静下来,再好好说清楚。”
“我冷静不了,我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剁成肉酱,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啃她的骨头……”
“呵呵。”
赵平安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赵平安,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好人?做戏给谁看?”
“你给我闭嘴。”赵平安头也不回的呵斥,随即又看向杨真:“你今天真要杀她的话,就先杀了我,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以为我不敢?赵平安,我告诉你。不管你跟这女人到底什么关系,总之谁敢阻拦我报仇,谁就是我的敌人。”
说着,她一刀朝赵平安刺了过去。
赵平安不闪不避,只是在那军刀即将刺破自己身体时候,突然伸出双手抓住了刀锋。
瞬间,刀锋划破手掌,鲜血顺着刀身,滴滴答答流了下来。
“你当真要杀我?”赵平安无奈苦笑一声。
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即便是方才还杀气腾腾的杨真,此刻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赵平安,你……你竟然真的为了这个无恶不作的女人,阻拦我?”
赵平安叹了一口气:“是非曲直,另有别情,你要是愿意听我说的话……”
“我不愿意,我什么都不愿意,我恨你,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罢,杨真丢下军刀,飞奔出村,不知所踪。
众田字营兄弟见此一幕,面面相觑。
秦松脸色古怪的上前拍了拍赵平安肩膀:“兄弟,这次……你可真是闹大了。”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我相信,你肯定有你的理由,只是,对于杨真来讲,不管你是什么理由,都未免太过残酷,你最好找个机会跟他解释清楚,毕竟都是自家弟兄。”
赵平安放下军刀,嗯了一声。
“为什么?”
身后,再度传来潘晓慧的冷笑。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赵平安,把我害成这样的是你,现在反过来假惺惺装好人的也是你,不得不说,你真是恶心。”
“随你怎么说吧。”
赵平安瞥了他一眼,随后对田字营的兄弟招了招手。
“留下一队人先将村子全部清理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另外,村中剩下的老弱妇孺,不可伤害,亦不可惊扰。”
“另外,秦松带一队人,跟着我去找翻江蛟的老巢,顺便,把秦红棉也带上,她识得路。”
王为将秦红棉从队伍之中带了出来。
她与潘晓慧再见面的时候,忍不住讥讽道:“潘晓慧,没想到,你也落得了一个跟我一样的下场,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跟着赵平安,吃得好,住的好,而且,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做朝廷的走狗?”潘晓慧讥笑不已。“我恨透了这帮朝廷鹰犬。”
秦红棉笑着瞥了她一眼:“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
“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她指了指赵平安。“落到这家伙手里,就算想要自尽,也是一种奢望,你不信的话,尽管可以试试看,当然,最后,受折磨的还是你自己。”
“我虽一直不喜欢你,但咱们两人,眼下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好好活下去吧,只有活下去……才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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