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春日的阳光

等他洗完脸回来的时候，杜素华已经端着菜从灶房出来了。

陈建国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摞碗筷。

杜素华上下打量了一眼：“瘦了，赶紧坐下吃饭。”

“谢谢妈，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范德彪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

杜素华笑着摆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赶紧吃你的，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雨薇已经把饭盛好了，递到他手里：“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范德彪接过碗，先夹了一块肉放进陈雨薇碗里：“你也吃。”

陈雨薇笑着点了点头，夹起来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陈建国坐在对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杜素华把菜往范德彪面前推了推：“多吃点，别光顾着给她夹。”

“哎。”范德彪应了一声，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吃得比刚才更香了几分。

一顿饭吃到一半，范德彪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陈雨薇：

“对了，我不在的时候，院里这帮人，没有闹什么幺蛾子吧？”

陈雨薇放下筷子，想了想：“没有，他们还都挺担心你的。”

范德彪点了点头：“那就行。”

“不过王张氏倒是当众召唤了老贾，说要保佑你平安回来。”

范德彪被饭呛了一下：“……咳咳，召唤老贾？”

陈雨薇点了点头：“嗯，全院的人都跟着喊了，说是……替你祈福。”

“……那我回头得好好谢谢她。”范德彪嘴角抽了抽，这方式，很贾张氏。

杜素华在一旁笑着说：“那可不，人家王张氏这回可是真上心了。”

一顿饭吃得很快，范德彪火力全开，一桌子菜，大半进了他的肚子。

“吃饱没？要不我在去给你做点？”杜素华一脸心疼道。

范德彪抹了抹嘴：“不用来妈，我吃饱了，您别忙活了。”

范德彪吃完饭，又陪着说了一会儿话，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陈雨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行了，去洗洗睡吧，有话明天再说。”

范德彪也没硬撑，站起来朝陈建国和杜素华点了点头：

“爸，妈，我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歇着。”

杜素华摆了摆手：“去吧去吧，瞧你困的。”

他去灶房打了盆热水，简单洗漱了一遍，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往炕上一躺，整个人陷进被褥里的那一刻，舒服得长出一口气。

连日来没沾过床的疲惫，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往外渗。

陈雨薇把灯关了，挨着他躺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朦朦胧胧的，勉强能看清轮廓。

范德彪呼吸已经均匀了，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把一缕散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

范德彪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里微微偏了一下头。

嘴唇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陈雨薇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个男人平时总是嬉皮笑脸、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

可她知道他不是，那些他扛着的东西，那些他没说出口的事。

全都在他睡着的时候，从眉头和眼下的青黑里露出来了。

她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轻轻掖了一下被角。

然后才在旁边的位置躺下来，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范德彪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一声极轻的鼻息。

陈雨薇看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范德彪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纸透进来了。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偏头看了一眼炕头——陈雨薇不在。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揉脸，下巴上那层胡茬比昨天更扎手了。

身上的疲惫倒是散了大半。

“你醒了？”门帘一掀，陈雨薇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快去洗漱，妈已经做好饭了。”

范德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几点了？”

“快中午了。”陈雨薇把水杯接回去，“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范德彪从炕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还是在家舒服。”

他走出屋门，阳光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开始冒新芽了，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他走到水缸边，掬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冰凉的井水激得他彻底清醒过来。

等他洗完脸回到堂屋的时候，杜素华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

范德彪感觉这会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不可客气，埋头猛造。

“慢点吃，锅里还有。”杜素华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嗯。”范德彪又扒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陈雨薇替他擦了擦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范德彪咧嘴笑了一下，低头吃，但速度明显放慢了一些。

陈建国看着他这副吃相，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酒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

范德彪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杜素华把空碗收走：“还吃不吃了？锅里还有。”

“不吃了，吃饱了。”范德彪拍了拍肚子，“再吃就撑得走不动了。”

午后，一家人坐着聊了会天，陈父陈母就提出要回去了。

“爸，妈，要我说你们就住得了！”

杜素华笑着摇了摇头：“哪有嫁出去的闺女还让爹妈住家里的？别人看了像什么话？”

“住自己闺女家怎么了？”范德彪不乐意了，“谁还能说三道四？

再说了，雨薇这不是怀着孩子吗，你们住这儿，也好有个照应。”

陈建国放下茶缸：“德彪，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们还是自己住着自在。”

杜素华也跟着点头：“你爸说得对，等雨薇快生的时候，我们再来。”

范德彪偏头看了陈雨薇一眼，见她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劝。

“那行，你们先收拾，一会我送你们回去。”

范德彪说着放下怀里的团子，站起身，朝灶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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