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起点

接近五一，南锣鼓巷的灰砖灰瓦在绿树环绕下，显得古朴而静谧。

走在巷子中，让人有种穿越时空的错乱感。

一大早，杨瑞华早早打开屋门，摘下扣板，开始营业。

打扫完卫生，趁着客人没上门，杨瑞华搬了一把小竹椅，往上一靠，开始晒起太阳。

老头子晚上去红桥进货，黎明才回来，早早吃口饭，还在休息。

9点左右，太阳高升，阳光开始有了温度，照射在人身上，整个人变得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弹。

可生活中哪有这么多悠然自得，更多的是柴米油盐。

“她闫大妈，称1斤醋。”

就在杨瑞华半睡半醒之间，老街坊把她从周公手中夺回来。

“来了，”

不管醒没醒明白，先应着，顺着声音望过去，果然是个老街坊，手中拿着个输液瓶。

“这是准备中午吃鱼？”

接过瓶子，杨瑞华当先进屋。

“这不是大勇开工资了，中午弄条大草鱼，做铡头鱼吃。”

杨瑞华的随口客套，没想到竟然成真，这让她转身打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下意识的吞咽口水。

按说家里之前最不稀罕的就是鱼，老闫总钓，可自从开了这间铺子，闫埠贵再没钓过鱼。

偶尔想买条鱼，老闫还总说鱼哪有肉香？

可这些年吃习惯老闫钓的鱼，虽然大的都被他卖掉，但小的也一样是鱼啊。

终于打好醋，杨瑞华开始盘算，自家也买条鱼，中午炖炖，解解馋。

“诚惠，3分。”

“这醋也涨钱呐？”

老街坊接过醋瓶子，很诧异。

之前醋都是2分钱，现在涨到3分，虽然吃的起，但还是有些感慨。

最近小半年，涨价东西太多，虽说2分和三分涨了1分，可这是50%。

“谁说不是呢，有些比这涨的还多，比如鸡蛋，现在1块5一斤，北冰洋现在2毛5一瓶，就连二锅头都涨到1块8了。”

杨瑞华也是有感而发，最近啥啥都涨价，最近一两个月生意都有些影响，每个月少赚十几块钱。

“那倒是，找钱！”

说着话，老街坊递出一张新票子。

上面印着工人、农民，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知识分子，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对角印着的数字是50。

杨瑞华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停顿一下，又缩回来。

“您这是外国钱？假票？咱们这最大的是10块。”

“呦，闫大妈，您可别瞎说，都是街坊，我可做不出那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儿。

这是刚发行的大票，你要信不过，可以去银行问问。”

两人的说话声，终于还是吸引了遛弯群众注意，呼啦涌进来一群人。

看到新钱，也都很稀奇，纷纷拿到手中，仔细端详这张比大团结大出一圈的钱。

别说，这张颜色偏棕色的钱，大伙还真没见过。

“这是国库券吧？”

有人指着左上角的人民银行字样，

“不会是印错了吧？”

有人联想到大黑十，比这个还大。

杨瑞华这时也拿不准主意，好在外面乱哄哄的把里面闫埠贵吵醒了，这会儿正撩开帘子走出来。

“老闫，他大妈拿来一张新钱，你跑趟银行取确认一下呗，咱也没见过。”

“行，我去去就来。”

闫埠贵接过钱，二话不说，也没骑车，不兴跑北口工商银行走去。

约莫七八分钟，闫埠贵终于气喘吁吁赶回来。

“钱没问题，刚发行的新币，给人找钱。”

说着话，闫埠贵把钱递给杨瑞华。

这是老街坊装模作样掏了掏口袋，做出无辜状：

“看我，口袋还有五分钱，刚才怎么就没摸着呢？”

就见她右手夺过那张50的钱，左手从裤兜抽出，在众人眼前摊开，赫然是一枚泛着黑光的5分钱。

杨瑞华能怎么办，虽然知道她就是故意来显摆的，可还是乖乖翻出一枚同样散发着黑光的2分钱硬币，塞进老街坊手中。

老街坊大摇大摆的走了，那个神气劲，让杨瑞华恨的咬牙切齿。

要不是为了和气生财，非得冲上去给她俩大逼兜不可。

可围观众人并不关心这个，而是讨论起来新钱的事儿。

“老李，这新钱发行，你的小金库安全了，换成大票往书本里一夹，嫂子绝对发现不了。”

“都一样，以前每次领退休金，都是鼓鼓囊囊的，就是小偷活靶子，现在好了。”

新钱的发行，说好听点，是因为经济快速发展，大团结已经不能满足大额交易，携带不方便。

可本质上，是对市场化运行规则预估不足，物价上涨无法避免。

之前一次次涨工资也是基于此，当小面额的钞票发挥不了它应有的作用，只能出现大额的票子。

第四版票子，从78年开始设计，最初其实是没有设计50和100的，还是按照老款的面值在做。

可到81年时，物价上涨的苗头已经出现，而且还是无法抑制的，无奈下，开始紧急设计。

所以，虽然新鲜出炉的50块是80版，但实际上是81年开始设计的。

当然，它确实便于流通，尤其是个体户，进货，出货，方便不少。

但是闫家铺的故事还在继续，28号这天还好，29号，闫埠贵和杨瑞华都崩溃了。

29号下午，刘胖胖揣着崭新的50块来到闫家铺，大手一挥：

“两包大前门”

接着在柜台上拍下一张50块，杨瑞华，脸色阴沉，但还是努力挤出笑脸：

“他刘大爷，你这都今天第三个了，我们家铺子小，一天也卖不了50块。

要不你回家找找零钱，或者换一家试试？

我们家是真没零钱了。”

边说，老手还往旁边指了指，正是南口方向，那边还有另外一家小卖铺。

老闫家当然还有零钱，但也不多了，两口子已经商量好，再来买东西，不收大票，除非买东西超多十块钱。

不然，这生意非得因为没有零钱做不下去不可。

老闫的烦恼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人们被另外一件事所吸引。

那就是，历时4年3个月的大剧，即将播出，街头巷尾的讨论从50块，变成大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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