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灰灰的本质

“轰隆！”

“哗啦啦！”

昏暗的天空时而被刺目的闪电劈成苍白色。

一场大雨毫无征兆地下落。

淅沥沥的雨水斜斜拍击在窗玻璃上，又沿着重力坠落，将玻璃划分成一小块一小块。

“咔嚓。”

一根殷魂香被点燃，袅袅烟雾逐渐上升，模糊了玻璃外的景象。

楚寒隔着窗户，望着远处正冒着大雨狂奔的廖梦芸的同学朋友们。

“我已经提醒过叫你们不要出门了。”

他喃喃了一句，随手把殷魂香塞进嘴里，突然一把推开了窗户。

似是恰巧。

又似是精密的计算与预测。

在推开窗户的瞬间，一道灰暗的身影自他屋外的道路上飞速闪过。

楚寒手指一撇，指尖的信纸骤然展开化作一杆造型古朴的八棱锏。

一手扣住窗户下沿，犹如一只迅猛矫捷的云豹，他双腿一蹬倏地轻盈跃过窗户！

右臂高抬，八棱锏的锏身刺破空气，在划出一道冷白弧度的同时，一寸寸变形、拉长。

一滴月露似的寒光自剑柄的一头，顺势滑落至剑尖。

“刷拉！”

身体仍然在半空之时，犹如水浪般的纤长剑刃猛然往前一吐，激起一圈下落的雨水向前飞射！

一滴飞溅的雨珠斜斜掠过面颊，楚寒垂眸看向此刻正好来到自己正下方的，那条灰“狗”。

右手握剑，向左侧收回，左手顺势握上剑柄后端。

他双手持剑，于半空压上全身力气，对准下方的灰狗便是旋身一斩！

锋刃荡开一道极其刺目的寒光，在雨水的折射下仿佛漫天都是。

每一滴雨水在同一时刻释放出无形的强压，楚寒耳边几乎响起实质性的轰然一声，像是有无数绳索正尝试牵引住自己，死死往下压。

那是雨珠正在尝试利用暴雨封锁这片区域，以防止剑下的这只诡物逃脱！

一剑之下，耳边哗啦啦的雨声好似都停顿了一瞬。

楚寒的鼻尖飘来火焰燃烧的焦糊味，有尸体与房屋此刻正在崩塌当中。

下一瞬，雨声以更猛烈之势回归，灌满了耳朵，拂去了属于雨水以外的一切气味。

一颗似狗非狗的头颅逆着雨水，高高飞起！

“啪！”

楚寒及时伸手抓住了这颗头颅，同时轻盈落地。

他抬眼一看，一具无头的身体四爪并用，飞快地冲向了远处。

他立即想要追上去，可那个东西……姑且还是称其为“灰灰”吧，灰灰的速度超乎想象。

几乎只是一瞬间，它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

楚寒拎着灰灰的脑袋，一动不动地凝视灰灰离开的方向。

一颗新的眼珠的幻影出现在他额头上，随即更多的眼珠虚影冒了出来。

它们呈现纯黑色，几乎看不到眼白，此刻都微微颤动着，似乎在认真分析什么。

片刻后，所有眼珠虚影消散，他收回了视线。

他“看”到了，灰灰逃回了真界。

除非他也跟着进入真界，不然他不可能再抓到它。

而他是不可能进入真界的。

尽管在注视者上身的状态下，他可以看穿两边的界限，踏出那一步。

但那样做对于活人而言，不是正确的进入方式。

就好比上次前往墓海，只有循着前人定下的稳定通道进去，才能有可能保留几分理智。

远征队也是通过特定的路线进入的。

要是随意贸然地闯入，他就可以喊一声“我不做人了”。

所以他只能任由灰灰离开。

他拎起手里的灰灰的头颅，仔细打量了一下。

灰灰的脑袋也对他咧开嘴笑了笑，还眨巴了下眼睛，神情生动。

他动用酉鸡相的力量，切下了灰灰的头颅，这本该是一道致命伤，可灰灰却像没事狗一样逃走了。

甚至消失之前，隐约可以看见一颗新脑袋即将从它身体上长出。

这不符合常理。

使用注视者的能力，他看清楚了发生这一状况的原因。

灰灰身为灰级诡物，它所代表的，就是“灰灰”这条狗的概念本身。

只要世界上还有人知晓灰灰代表的概念，无论是认为其活着还是死了，无论认为灰灰是宠物狗还是怪物，灰灰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这些知晓灰灰的人里面，包括廖梦芸，包括廖梦芸的好友，包括见过灰灰的每个人，甚至也包括楚寒。

只要所有人还有与灰灰有关的记忆，楚寒就永远杀死不了它。

它会无限地再生。

这种程度的诡谲特性，确实足以称得上是灰色级别。

而且，灰灰似乎与真界有独特且紧密的联系，导致它随时可以躲进真界。

这是一个杀不死又滑不留手的猎物。

楚寒稍微一耸肩，没有纠结什么，拎着颗脑袋回到了家中。

好歹他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此时，学生们也冒着雨赶回来了。

在雨珠的作用下，他们全部忽略了楚寒手中一颗奇奇怪怪的脑袋，围在在场唯一的成年人身边，七嘴八舌地说话。

“怎么办？廖同学突然消失了？”

“火！好大的火！我已经报火警了……”

“老师，我们要找到廖同学，她一个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们是不是该报警啊？”

楚寒作了个抬起手掌的动作，大家像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威严，忽地一静，都闭上了嘴巴。

迎向一双双稚嫩又手足无措的目光，楚寒轻咳一声道：“先冷静下来，火已经快熄灭了，警也报了，现在雨下那么大，你们最该做的就是在这里等待专业人士来处理，并且向你们的家长报个平安。”

他的声音很轻，而且沙哑，并不是特别好听，可落在大家耳中，不知怎地就是特别让人信服。

见这群年轻人下意识乖乖照做，他向厨房示意了下：“厨房有热水和杯子，冰箱里有饮料，篮子里有零食，你们想喝什么吃什么自己取，当然，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就吃冰的。”

他进储藏室拿了一些新的毛巾出来，递给这群学生，叫他们好好擦擦身上的雨水，又把卧室的吹风机拿过来。

手里拎着的灰灰的头颅注视他做完了所有这一切。

它的眼珠时不时骨碌碌转一下，也不知在想什么。

安顿完学生，楚寒这才闪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高高拎起手里的头颅，他与灰灰黑白分明的眼睛近距离对视。

他问道：“廖梦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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