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做选择

修罗神阿修罗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又令人窒息。
“不仅仅是我。是神界所有的神，都不允许‘她’归位。”
阿修罗看着唐三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魂体，眼神依旧漠然。
他似乎觉得，是时候让这个凡人明白，他所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
“你以为，神王就是神界的顶点吗？”
血色的光影在阿修罗身后变幻，构筑出一幅浩瀚的星图。
无数光点在星图中闪耀，代表着神界众神，而在所有光点的最顶端，是五个璀璨如骄阳的光团。
那是五大神王。
“神王，不过是150级，在他们之上，还有170级的至高神王。”
阿修罗指向那片星图的更高处，那里空无一物，却散发着更加古老和强大的威压。
“180级，为领主。”
“而真正的顶点，是200级以上，是被称为‘天道’的存在。”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敬畏的波动。
“天道只有三位。”
“创世之神，卡丽修斯。”
“秩序之神，希娅。”
“以及……”
阿修罗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一字一顿。
“死亡与终末之神，阿美尔。”
唐三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刷，撕裂。
阿美尔……他的阿美尔……不仅仅是死神的传承者，而是天道？是执掌死亡与终末的至高存在？
“当三位天道都在时，神界便在天道规则的绝对掌控之下。”
“神会陨落，神会衰老，神会因为触犯天道威严，或者触犯神界的法则，而被剥夺神位，贬落凡尘。”
阿修罗的语气变得幽深。
“可若是……死亡与终末之神迟迟无法归位呢？那么，另外两位天道为了维持宇宙的平衡，也会陷入永恒的沉睡。”
“一个没有天道主宰的神界，才是众神所期望的乐园。”
“在这里，神王即是最高。”
“神界委员会拥有最高的权力，神祇永生不朽，肆意妄为，再也没有头顶那柄名为‘天道’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阿修罗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众神享受了太久没有顶头上司的好日子，没有人希望那位代表‘终结’的陛下回来。”
“所以，我，作为神界委员会的执法者，必须阻止她归位。”
“取走她的幽冥之心，让她永世无法完成最后一考。再以修罗泪为锁，将她困在那片大陆，让她在无尽的轮回中消磨神性……”
“这是所有神的意志。”
“唐三，你很爱她，可你若要站在她那边，就是与整个神界为敌。”
阿修罗向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唐三的魂体几乎要溃散。
“这是连我也无法掌控的局面。你以为，当年追杀你母亲阿银的，真的只是武魂殿吗？”
“失落之城的生命神殿里，你也看见了吧，那些古老的图腾……我不妨告诉你，你的母亲阿银，是创世之神卡丽修斯遗留在人间的血脉！”
“这也是阿美尔天生亲近阿银的原因！三位天道是共生关系！”
“可是，一个拥有天道血脉的生命，我们怎么可能允许她成长起来？”
“所以，即便没有武魂殿，没有你父亲唐昊，阿银和阿美尔也不可能继续成长……阿美尔是因为有不死之身，可以不断的重生。”
“但如果是你的母亲的话，大概熬不到90万年，就会陨落。”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这是众神心照不宣，一起犯下的罪恶。”
修罗神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三的心上。
原来如此。
母亲的死，阿美尔的苦难，所有的一切，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操纵。
那就是所谓的神界。
那就是所谓的众神。
阿修罗看着他，给出了最后的通牒:“你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的选择只有两个。”
“一，继承我的神位。忘掉阿美尔，去取回修罗泪。你将成为新的执法者，拥有无上权力。你可以立刻回到战场，拯救你的伙伴，将武魂帝国彻底抹去。”
“二，拒绝我。”
阿修罗的声音变得毫无温度。
“你的灵魂将在这里彻底湮灭。然后，你就在这最后的时刻，亲眼看着你的朋友们一个个惨死。看着比比东统一大陆。”
“而阿美尔……她将永远被困在痛苦的牢笼里，直到神性彻底磨灭，化为尘埃。”
血色的光幕上，阿美尔透支了神力，眼角滑落血泪，却依旧坚定的站在他的尸体前方寸步不离。
唐三的魂体在剧烈颤抖。
一边，是伙伴的生命，是大陆上无数人的未来。
另一边，是与他相依为命、他爱到刻骨的阿美尔……选择拯救伙伴，就意味着要亲手将刀刺向她，成为她永世仇敌的一员。
他想起了阿美尔的笑容，想起她在山谷里为他梳理长发，想起她为了保护他，一次次燃烧自己的神魂。
她承受了万年的孤寂与痛苦，唯一的希望就是他。
而他，要去背叛她吗？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该怎么办？谁又能来给他一个答案！
唐三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火焰中燃烧，一半在冰海中沉沦。
猩红的血月，将他颤抖的魂体映照得无比孤寂。
阿修罗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在这个由杀戮构筑的修罗幻境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都像是酷刑。
唐三缓缓抬起头，眼眶中，仿佛有两团幽蓝的火焰在燃烧，那是他的蓝银皇，是他生命本源的颜色。
可是现在，这抹蓝色，正被无尽的猩红所吞噬。
……
……
嘉陵关的城墙早已化作齑粉。
残破的旗帜在焦土之上无力垂落，空气中，每一粒浮尘都承载着一个消逝的魂灵。
比比东悬浮于空，她身后的蛛皇虚影遮天蔽日，将铅灰色的天幕搅得如同沸水。
她的声音裹挟着罗刹神力，清晰地灌入战场上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臣服，或是毁灭！”
没有第三个选项。
天斗、星罗和万灵，三大帝国的将士们，魂师们，兽灵们，纷纷握紧了手中卷刃的武器，神情绝望。
他们仰望那个女人，如同仰望一尊宣判末日的邪神。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勇气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一片死寂中，一抹粉色的身影踏空而上。
小舞的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光泽，那双纯澈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燃烧的、化不开的仇恨。
“比比东。”
她开口问道:
“你还记得我妈妈吗？”
比比东的眸子微微一转，落在了小舞身上，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当然记得，不就是那只十万年的兔子……怎么，你也要复仇啊？”
她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轻蔑，“可惜，想找我复仇的人太多了，你还不够格呢。”
小舞咬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够不够格，且试一战！”
她将最纯粹的森林神力汇于掌心，所过之处，焦黑的大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无数植物破土而出，化作亿万柄锋利的叶刃，形成一场翠色的风暴，席卷向比比东。
这是生命的力量。
也是凋零的力量。
一念花开，一念花落。
比比东没有动。
她身后的蛛皇虚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紫色巨网。
那翠色的风暴撞上巨网，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叶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随即被网上附着的罗刹魔气吞噬殆尽。
“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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