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4 章 北冥寒、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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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血光未散。
凌虚子那颗头颅被血魅拢入袖中的画面,扎在大宇宙阵列每一个人心头。
暗紫色的光尘还在金红色纹路间飘荡,月白长袍的碎片被风卷起,打着旋升向暗红天穹,被那些明灭不定的星光吞没。
没人开口。
那种沉默压得比任何话语都沉。
但老一辈的面色平静得多。
黑羽立在阵列前方,离落天刀在他头顶横成,赤红刀芒在暗红天穹下拖出细长的光痕。
他扫了一眼擂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割头而已。当年血月天关建成前那一战,老夫见过被活剥圣皮的,见过被抽魂炼魄点天灯的,见过被剁成三千六百块挂在城墙上的,那人的元神被他自己的断肢围成一圈,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吃掉。"
天凤道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天凤神炉托在掌中,凤火沉稳地烧着。
他没有接话,只看了擂台边缘一眼。
黑羽的声音不高,却让阵列前方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早晚要见的。早见总比晚见好。"
躁动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烈涛的拳头松开又握紧,侯宝旺眼中的金色火焰翻涌一瞬后缓缓平息,昆天周身翻涌的混沌气重新归于沉静。
暗红天穹上,墨青色龟甲再度动了。
纹路第二次流转。
最先亮起的是边缘处最浅的那几道,接着是主脉,最后是龟甲中心那片最繁密的区域,如同万千河流在同一个入海口交汇,墨青与暗红的光泽在龟甲表面互相撕咬、吞噬。
探查之力涌出,掠过整片血月战场。
速度比之前更快,仿佛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掠过陈光身旁时,又在即将触及他体内的瞬间弹开。
被烫到一般,甚至带着一丝仓皇。
但这一次,陈光微微皱了一下眉。
那枚龟甲弹开的同时,有一缕细若游丝的气息留在了他周身三寸之处,像一只隐形的眼,以最隐蔽的方式钉在了那里。
极其微弱。
若不是修炼了混元炼神法、元神远超同阶,根本察觉不到。
陈光面上不动,心中却将这道痕迹牢牢记住。
龟甲表面的纹路继续流转。
数息后,它在血月阵列深处某一处位置凝滞了一瞬,又移开,最终落在大宇宙阵列中段。
血光绽放。
一道暗红光柱自龟甲表面激射而出,精准落在一道身影之上。
那人周身裹着一层深蓝寒光,不炽烈,却像能把虚空都冻住。
身披一件蓝色金属织就的战甲,面容被深蓝光芒笼罩,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冰湖的眼睛。
血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脚下的星骸地面无声结出一层薄冰,以他足尖为中心向外蔓延数万里,沿途的碎石、碎兵、残骸全被冻住,发出细密的嘎吱声。
阵列中有人认出了他。
"北冥寒……北冥古地的传人!"
"北冥古地?那座被冰封了三个纪元的宗门?"
"没错。三个纪元前他就是那一代最顶尖的天骄,被北冥古地宗主亲手封入冰棺。那股寒意积攒了三个纪元,全封在他一个人身上。"
"难怪连法则都能冻住……三个纪元的底蕴啊……"
北冥寒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面碎裂般清晰:"北冥寒,北冥古地。"
一步踏入擂台。
跨过金红色法则壁垒的瞬间,脚下的青石台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星空,黑暗、深远,无数星辰在极远处缓缓转动,碎裂的星骸悬浮如岛屿。
金红色壁垒在身后收拢成一道模糊的穹顶轮廓,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
穹顶之外,黑羽等人的身影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数层水幕看一幅画。
至高擂台内部,一方足以容纳近道者全力交手的星空战场成型。
对于他们这些天骄来说,绰绰有余,无论怎么造,都不可能超出擂台的上限。
北冥寒落在星空中,脚下是一块数千丈方圆的星骸碎片,表面密布冰裂纹理。
右手虚握,一杆冰蓝长枪自虚空中凝聚而出。
枪身一丈有余,通体如玄冰雕琢,枪尖处悬着一朵六角冰晶,正在缓缓旋转。
他握住枪杆的瞬间,冰晶炸开,一圈冰蓝光晕扩散。
光晕所过之处,虚空中的热量被急速抽离,凝出层层冰壁,星骸表面覆盖的冰层不断加厚,连远处几颗转动的陨星都被染上了一层霜白。
他抬头望向龟甲。
龟甲表面的血光没有散去,反而更浓。
那些纹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一层接一层地亮起、交错、汇聚,在龟甲另一侧凝成一道暗红光束,穿过擂台的法则壁垒,精准地落向血月阵列深处。
一道暗灰色的身影缓步走出。
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瘦小,暗灰粗布长袍,面容苍白,眉目平淡到寡淡。
没有报号,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沉默地跨过金红色壁垒。
当他踏入星空时,脚下正在蔓延的冰霜无声化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像是被某种更高的力量直接抹平。
他在擂台星空的另一端站定,脚下是一块碎裂的古星残骸,安静得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头。
北冥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冰蓝长枪在手中一转,枪尖挑起,一道冰蓝枪芒横贯星空而出。
那枪芒沉重,不是锋锐,而是像整座冰山高速推进。
所过之处,沿途悬浮的碎星残骸被冻成冰球,被枪芒裹挟着向前冲撞,越滚越大,最终化作一道裹挟着数十颗冰封陨星的洪流,朝暗灰身影碾压过去。
暗灰身影右手探出,五指张开。
一道暗灰色圆形光盾在掌前凝聚而成,盾面流转着无数张扭曲的面容。
那些面容张开黑洞洞的嘴,无声嘶吼。
冰蓝枪芒裹挟着数十颗冰封陨星撞上光盾的瞬间,一声沉闷的轰鸣在擂台星空中炸开。
数十颗冰封陨星接连碎裂,碎冰与星尘向四面八方炸开。
以两人碰撞点为中心,一圈冲击涟漪猛然扩散,将周围漂浮的碎星残骸尽数碾成粉末。
远处几颗转动的星辰被余波扫过,表面浮现出密集裂痕,随即在一连串爆裂声中化作漫天碎石,拖着短暂的光痕消失在黑暗深处。
暗灰身影向后退了三步。
掌前的光盾彻底碎裂,化作灰色光点消散。
北冥寒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脚下星骸上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即刻稳住身形。
冰蓝长枪在他手中猛然爆发出远比方才更炽盛的光芒,枪尖那朵六角冰晶再度浮现,比之前大了数倍,像一枚正在凝结的冰蓝太阳。
"玄魄寒极道光。"
左手结印,右手持枪向前一送。
一道冰蓝光柱自枪尖激射而出,蕴含着一股足以冻结法则本源的极致寒意。
不是简单的冰霜扩散,而是直接作用于法则层面的冻结。
光柱所过之处,连擂台星空最基础的虚空法则都在缓慢停滞、凝固,仿佛空间本身在那股寒意下失去了流动的能力。
冰蓝光柱横贯星空,沿途所过,千百颗细小的星辰被冻成冰球后直接碎裂,化作漫天光尘。
暗灰身影双手结印,周身暗灰色光芒骤然暴涨。
他没有选择硬接,双手在身前交叉,暗灰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旋涡,旋涡之中无数只灰白色的手臂向外探出,将那道冰蓝光柱吸入其中。
光柱与旋涡在星空中僵持了数息。
冰蓝寒意在旋涡中不断扩散、凝结,将那些灰白色的手臂一层层冻住、碎裂,但旋涡深处不断有新的手臂探出填补空缺。
最终,光柱在旋涡中心炸开,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冰晶风暴席卷四方,将暗灰身影震退数十万里,脚下滑出两道深深的轨迹。
暗灰身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指尖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正在缓慢融化。
他抬起头,看向北冥寒,那双平淡到寡淡的眼睛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北冥寒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左手结印,右手长枪横在身前,一道冰蓝色镜面凝聚成型。
镜面像一面被磨平的冰湖,流转着无数细密的冰蓝符文,每一枚都散发着极致寒意。
"不化冰镜。"
冰镜悬于北冥寒身前,将暗灰身影后续追击的路线尽数封死。
暗灰身影抬手一掌拍出,暗灰色掌印撞上冰镜,轰鸣声沉闷而厚重。
冰镜表面浮现出密集裂痕,但裂痕出现的同一瞬间,冰蓝符文流转而过,将其修复如初。
暗灰身影皱眉,连拍三掌,一掌比一掌重。
冰镜在三掌之后浮现出一道贯穿整面镜面的裂痕,但依然没有碎裂。
北冥寒趁着冰镜阻挡的间隙,双手同时结印,脚下浮现出一道冰蓝阵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覆盖了脚下整块星骸。
"冰封纪元。"
他的声音在擂台星空中扩散开来,沉闷得像从冰层深处传出。
冰蓝阵纹扩散到极限后猛然收缩,以北冥寒为中心,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骤然爆发,化作冰蓝色浪潮向外席卷。
浪潮所过之处,整片擂台星空都在冻结。
那些正在转动的星辰被冻在半途,表面的火焰凝固成冰蓝晶体;
那些漂浮的星骸被冻成冰球,内部结构被寒意彻底撕碎;
连虚空中最细微的光尘都在寒意中凝结成一粒粒细小的冰晶,悬浮在黑暗之中,像一场被冻住的雪。
暗灰身影被冰蓝浪潮卷中,身形猛地一滞,周身暗灰色光芒剧烈晃动。
那件由无数扭曲面容凝聚而成的灰白甲胄表面浮现出一层厚厚的冰壳,不断加厚,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冰封之中。
北冥寒没有停。
双手再度结印,脚下冰蓝阵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整座擂台星空中所有冻结的寒意尽数向自己手中凝聚。
那些被冻结的星辰、星骸、光尘中蕴含的寒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化作一道道冰蓝光流,汇聚到他掌心。
"寒临万古。"
一字一字从他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让星空凝固一分。
他右手中的冰蓝长枪彻底崩解,化作亿万道冰蓝碎光,与汇聚而来的寒意融为一体,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杆全新的长枪。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沉重。枪身之上交织着冰蓝与暗银的符文,仿佛将一整座北冥古地的本源尽数熔炼于这一击之中。
他双手握枪,迎着那道正在从冰封中挣脱的暗灰身影,刺出了全力一枪。
枪锋刺出的瞬间,以擂台星空为中心,方圆十亿里的星空在同一时刻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那些被冻结的星辰、星骸、光尘,在寒意最深透的那一刻从内部炸裂开来。
千百颗大星同时炸裂,碎冰与星尘交织成一场铺天盖地的冰晶风暴,将整片擂台星空淹没。
暗红天穹透过金红色壁垒看到的景象,变成了一片由碎裂星辰组成的盛大烟火,照亮了大半个血月战场。
暗灰身影刚从冰壳中挣脱出来,迎面便撞上了那道贯穿星空的长枪。
他双手交叉横挡,体内暗灰色光芒全面爆发,万千张扭曲的面容在他身前层层叠叠堆积成一堵灰白墙壁。
北冥寒的枪锋刺入那堵墙壁时,墙壁从中心开始碎裂,被冻结、被击穿,一层接一层地崩解。
枪锋穿透最后一道防线,落在暗灰身影的胸口。
他被这一枪扎扎实实地击中,身形向后倒飞出去,脚下在星空中犁出一道长达数十万里的轨迹。
胸口处的灰白甲胄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方暗灰色的粗布长袍,长袍上有一道贯穿性裂痕,边缘冒着冰蓝寒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裂痕,又抬头看向北冥寒。
那双平淡到寡淡的眼睛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认真。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更沉:"三个纪元封存的底蕴……确实有几分意思。"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掌中那团暗灰色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凝实。光芒之中没有面容在翻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晰的身影。
面容模糊,轮廓却如实质,一尊由灰雾凝聚而成的杀戮化身,正从深渊中站起身。
"但你封了三个纪元,封得连拼命的胆子都没了。"他向前迈出一步。灰影与他一同向前迈步,双臂探出,五指并拢如刀。
灰影掠过之处,残余的冰晶无声消融,连水汽都未曾留下。
北冥寒感觉到了那股无法抵挡的压迫感。
他没有犹豫,咬破舌尖,一口冰蓝精血喷在手中那杆由本源凝聚而成的长枪之上。
枪身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冰蓝与暗银交织的符文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双手握枪,迎着那道正在逼近的灰影,斩出了此生最后一枪。
没有铺天盖地的异象,没有冻结星空的声势,只有一种近乎返璞归真的凝练。
他将寒临万古的全部力量压缩在这一枪中,极致的输出。
灰影与枪锋在星空中正面碰撞。
冰蓝枪芒与暗灰掌印在两人之间僵持了一息、两息。
然后枪芒从枪尖开始碎裂,像冰层从源头击穿。
灰影的手掌穿透了枪芒,穿透了护体冰甲,穿透了那件正在崩解的冰蓝战甲,落在他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
那道灰影的手掌只是按在了他胸口,掌印之中无数张扭曲的面容同时张开嘴,将他体内正在运转的本源连同生机一同吞噬殆尽。
北冥寒的身形骤然僵住。
冰蓝长枪从他手中滑落,在星空中碎裂成数百块碎片,向四面八方飘散。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那双沉静如冰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所有光芒,像那片冻结了三个纪元的冰湖被彻底击穿,露出了底部空无一物的深渊。
暗灰身影收回手,站在星空中,安静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裂痕,还在缓慢愈合,但边缘处的冰蓝寒气依然顽强地附着在伤口边缘,不肯消散。
他没有多看北冥寒第二眼。走
上前去,右手探出,五指弯曲如爪,抓住北冥寒的脊背。
撕裂声在星空中响起,短促而清晰。
北冥寒的身躯被从中撕成两半,冰蓝血液喷溅而出,在星空中化作无数颗冰蓝血珠,像一场被冻住的雨。
暗灰身影站起身来,手中握着北冥寒的脊柱。
那根脊柱上挂着些许碎肉与冰蓝血丝,在暗红天穹透入擂台星空的余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转身朝擂台边缘走去,那根脊柱在他手中轻轻晃动,冰蓝血液沿脊柱末端滴落,在星空中凝成一串细碎的血珠。
走到擂台边缘时,他停下脚步,将那根脊柱高高举起。
"这根骨头我带回去,挂在我血月营帐门口当风铃。"他的声音透过金红色壁垒传出来,沙哑却清晰地落入大宇宙阵列每一个人的耳中,"至于尸身。"
他抬脚,将北冥寒的两半尸体踢向擂台边缘的法则壁垒。
壁垒亮了一瞬便恢复平静,将那两半尸体挡在擂台内部,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蓝色血迹沿着壁垒流下。
"你们自己收尸。"
他转过身,步伐从容,走向血月阵列深处。那根脊柱在他手中轻轻晃动,像一面正在远去的旗帜。
整片战场陷入一种比方才更沉的寂静。
擂台内部那片星空还在弥漫冰晶与星尘,碎裂的星辰残骸在金红色壁垒内缓缓飘落,冰晶折射着暗红的天光,将整片擂台映得如同冰封的梦境。
大宇宙这边没人开口。
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重,比任何怒吼都烫。
北冥寒的两半尸体躺在擂台星空边缘,一半在星骸上,一半悬在虚空中,冰蓝血液还在缓慢渗出,在无重力的星空中凝成一串串悬浮的血珠,缓缓飘向擂台深处。
那杆碎裂的冰蓝长枪散落在星空中,碎片折射着微光。
阵列前方,黑羽收回目光,青宝石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
天凤道人手中的天凤神炉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声压住的叹息。
那些年轻的天骄们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被冰霜覆盖的金红色壁垒,看着壁垒内正在缓缓飘落的碎裂星辰,看着那根被高高举起的脊柱消失在阵列深处。
怒火在他们心中汹涌咆哮,战血在他们体内奔流,愈发炽烈。
陈光的目光紧盯着悬浮在擂台上方的龟甲,体内气血奔腾如沧海,洞天真力激荡似长河,五座神藏仿若五座无上大界,无与伦比的力量涌现。
这枚龟甲绝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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