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九门 24

宴清和张知安赶到刑场的时候，吴老狗已经带着人到了。

刑场周围围满了人。

看热闹的百姓，维持秩序的兵，还有吴老狗带来的十几个伙计。

场中央，吴铁跪在地上，双手被绑着，脸色苍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张启山站在他对面，手按在枪套上。

吴老狗站在人群前面，跟张启山对视着。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那股剑拔弩张的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宴清站在远处的街角，看了一眼，拉了拉张知安的袖子。

"小官，我想救他。"

张知安看了她一眼。

"怎么救？"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宴清一声令下，他直接冲进去劫法场。

他也觉着吴铁罪不致死。

那群吃狗的人，才是真的该死。

宴清没直接回答，而是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张知安听完，点了点头。

明白了。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民房。

张知安守在门口望风。

宴清闪身进了空间。

进了空间，她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套白衣——飘飘洒洒的劲装，袖口和裤脚都收得利落，不耽误动手。

又翻出一块白纱，往脸上一蒙，只露出眼睛。

凤傲天本来在空间里闲着，蹲在灵泉边上玩水呢。

看到宴清换完衣服出来，它扑棱着翅膀飞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

"咱们换世界了吗？"凤傲天歪着头，"怎么有点古代女侠的感觉呢？"

"没换。"宴清白了它一眼，"在这个世界、这个年代穿这个，也没什么突兀。民国嘛，穿白衣服的人多了去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白衣，点了点头。

行，挺像那么回事。

宴清出了空间。

张知安在门口等着。

二人快速往刑场方向赶。

到了刑场附近，宴清脚尖一点，身形一纵，直接飞上了旁边的房顶。

张知安则隐进了巷子里，等着接应。

房顶上。

宴清盘膝坐下。

流光琴从空间里取出来，搁在膝盖上。

她低头一看。

正好。

场中央，张启山已经把手枪拔出来了，举着，对准了吴铁。

吴老狗在对面，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看就要动手了。

就是现在。

宴清右手拨弦。

铮——

一道音刃，从琴弦上飞了出去。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嗤"的一声。

直接斩在张启山举枪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张启山闷哼一声。

手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就冒了出来。

手枪差点没拿住。

他猛地转身，看向攻击来的方向。

然后他就看到了——

房顶上，盘膝坐着一个白衣女人。

脸上蒙着白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膝盖上，搁着一张琴。

"呦，这么热闹。"

宴清开口了。

她用了点内力，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刑场。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房顶上。

"什么人？"张启山咬着牙，盯着房顶上的白衣女人。

他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吴老狗也抬头看了过去。

他没出声。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这个白衣女人出手，张启山的枪就响了。

他哥，就没了。

"我呀，不重要。"宴清盘坐在房顶上，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轻响，"我来，就是想送送这位义士一程。"

"他杀人了。"张启山冷冷地说，"姑娘说他是义士？"

这话里，全是质问。

你凭什么阻止？

你哪来的权利阻止？

宴清双手离开琴弦。

"哦？他杀人了？"她语气慢悠悠的，可声音传得很远，"可我听到的版本，却不一样。"

她顿了顿，把自己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大灾之下，他带着一群狗去救人。那些狗，一条一条地把活人找出来，几百号人，就这么活了命。"

"可那些被救的人呢？"

宴清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饿了，就把救了他们命的狗，偷偷杀了吃肉。"

"忘恩负义的人，算人吗？"

"我看，他们还不如那些被他们吃了的狗。"

"姑娘说的有道理！"

"他们就是忘恩负义！"

吴老狗和他的伙计们，立刻附和起来。

围观的百姓们，却没出声。

他们也在看。

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衣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宴清低头，看着场中央的张启山。

"张启山，你想安抚灾民，就拿救了那么多人的义士开刀。"

"只为了表示你的公正吗？"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翻译过来就是：你张启山，也不是真的公正。你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要杀吴铁。

张启山脸色沉了下来。

"他杀人了。"

"狗命，又怎么能有人命金贵？"

这话，不是张启山说的。

是下面人群里，一个难民模样的男人喊出来的。

他喊得很大声，像是在煽动周围的人。

宴清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从面相上，她就看出来了——这人，就是吃了吴家狗的那帮人之一。

那一脸的忘恩负义，都快写在脑门上了。

宴清嗤笑一声。

"哦？你们觉得狗低你们一等？"

"那它救你们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人，不吃饭三天就饿死。有水的情况下，七天。"

"怎么？天上下着大雨，你们接点雨水喝着，撑个几天，撑不住吗？"

"你们要是真到了极限，哪里来的力气去抓狗？"

"你们不是饿的。"

"你们就是馋了。看到狗，就想吃肉。"

"你们就是忘恩负义。"

"我说错了吗？"

那几个喊着"狗命不如人命"的难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张启山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从旁边士兵手里接过另一把枪。

"姑娘。"他声音冰冷，"不管你怎么说，吴铁杀了人，今天他必须行刑。"

吴老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张启山手里的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宴清却没再废话。

"那我便送这位义士一程。"

她低下头，手指落在琴弦上。

"希望他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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