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九门 10

二人从矿山山脚出来，没有耽搁，直接折返长沙城。

回到之前落脚的小客栈，已经是后半夜。

宴清往床上一瘫，长长舒了。

"累死了，下一趟墓比打一场仗还累。"

她嘴上喊累，手里却没闲着，从空间里掏出那块刚收进来的巨大陨铜，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塞了回去。

张知安坐在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先睡，明天再说。"

"嗯。"

宴清接过水喝了两口，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来的时候，张知安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宴清揉着眼睛出门，就看到张知安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茶，神色淡然地看着街上来往的人流。

"小官，你起这么早？"

"不算早。"张知安给她倒了杯茶，"张启山已经带人出发了。"

宴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今天就是他第一次入矿山的日子？"

"嗯。"张知安点头，"刚走没多久，带着齐铁嘴、还有一队亲兵。"

宴清笑了笑。

"正好。"

他们在矿山里留了完整的剧情线，所有机关、幻境、试炼都原封不动。张启山这一趟进去，该经历的一样不会少，该破的局一样不会漏。

而他们俩，正好趁着张启山入矿山、城内日本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档，去查那件事。

"星辰沙。"

宴清压低声音，说出这三个字。

之前截获的那封密电里写的是"星月纱"，但宴清越想越觉得不对。

纱？那是织物。

可如果是用来配合"捕犬计划"、针对陨铜或者张家血脉的东西，织物的可能性不大。

她怀疑，密电里的"星月纱"是暗语，真正的东西，应该叫"星辰沙"。

一种来自天外、带有特殊磁场的细沙，能够干扰陨铜的磁场，甚至克制张家麒麟血。

这东西，才是日本人真正想要的。

"今天先休息，养足精神。"宴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天出去打听。"

"去哪儿打听？"

"黑市。"宴清眼睛亮晶晶的，"长沙城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消息都能买到。星辰沙这种稀罕东西，只要在市面上流通，黑市的情报贩子一定知道。"

张知安微微颔首，没有异议。

于是，这一天二人就在客栈里安安静静待着，哪儿也没去。

宴清躺在躺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跟010聊天，张知安则坐在窗边，擦拭他那把陨石短刀。

凤傲天蹲在窗台上，时不时歪头看看街上，偶尔扑腾两下翅膀。

一天时间，就这么慢悠悠地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二人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扮作普通的行商夫妇，出了客栈。

长沙城的清晨，雾气还没散，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

挑担的小贩、赶早市的农户、拉车的车夫，来来往往，热闹得很。

宴清和张知安混在人流里，不紧不慢地走着，丝毫不起眼。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停在一条偏僻的后街。

后街尽头，是一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茶馆。

茶馆门口挂着一盏褪色的灯笼，门帘半卷着，里面光线昏暗，没几个客人。

但宴清知道，这里就是长沙城最大的黑市情报集散地。

明面上是茶馆，暗地里什么消息都卖，只要你出得起价钱。

二人掀帘进去。

茶馆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有的喝茶，有的下棋，有的低声聊天。

看起来都是普通的茶客，但宴清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个个都不简单，身上都带着江湖气。

她和张知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一个瘦得像猴儿的店小二就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

"二位客官，喝点什么？我们这儿有上好的君山银针，还有碧螺春。"

宴清没接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元，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推了过去。

"不喝茶。"她压低声音，"打听个东西。"

店小二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把银元收了，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

"客官请说，小的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

"星辰沙。"

宴清吐出三个字，目光紧紧盯着店小二的脸。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宴清捕捉到了。

他知道这东西。

"客官……您打听这个做什么？"店小二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神色也变得谨慎起来，"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能碰的。"

"你别管我做什么。"宴清又掏出一块银元，放在桌上，"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东西，长沙城里有没有？在谁手里？"

店小二看着桌上的银元，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凑到宴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宴清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你确定？"

"千真万确。"店小二点头，"小的不敢骗您。这东西，最近确实有人在找，而且……"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继续说道：

"而且找这东西的，不止您一拨人。"

宴清心里一沉。

"还有谁？"

店小二摇了摇头："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最近城里来了不少生面孔，都在打听类似的东西。那些人……看着不像本地人，也不像普通行商。"

宴清和张知安对视一眼。

不用问，那些生面孔，十有八九就是日本人。

他们也在找星辰沙。

"行了，知道了。"宴清把桌上最后一块银元也推给店小二，"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哎，您放心，小的嘴严着呢！"店小二把银元揣进怀里，笑嘻嘻地退下了。

二人站起身，走出茶馆。

刚一出茶馆的门，宴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后，有两道视线，一直黏在他们身上。

她不动声色，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张知安。

"被盯上了。"

张知安微微点头，神色不变。

"嗯，两个，左后方三十步，右后方二十步。"

他早就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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