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九门 47

其实鸠山美智嘴严得很，一直死咬着星辰砂的作用不松口。

但吴老狗脑子转得快，光凭那只发疯的狗，就推断出了真相。

星辰砂真正的作用，是让动物丧失记忆。

那条狗闻了星辰砂，把主人忘得干干净净，看谁都像生面孔，吓得直缩脖子，才会冲着主人狂吠。

同样丢了记忆的，还有所有进过隔世楼的人。

齐八爷一听这话，当场就要否认。

"我？失忆？不可能！我记性好着呢！"

张启山却告诉他："人的大脑要是忘掉了一半记忆，就会用想象力把空子补上。所以人脑，永远发现不了自己忘了什么。"

"我们忘记的，是时间本身。"

"什么意思？"

"我们忘了这一切发生的顺序——过去、未来、现在。我们忘了自己到底在这里度过了多久。"

这话一出，几人开始拼命回想在隔世楼里的诡异经历。

越想，越觉得后脊梁发凉。

他们从来没有吃过饭、睡过觉的记忆。

身上经常莫名其妙多出伤口。

最离谱的是，霍仙姑从头到尾没说过自己的身份，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默认她是谁。

其实，他们根本不是只下过一次隔世楼。

他们下过无数次。

只是每次一出楼，这段记忆就被抹得干干净净。

所以他们每次都追上了401，追上之后又全忘光，只剩下"追"这个念头。

于是，永远追不上。

至于什么燃烛续命，说穿了，不过是想救活同伴。

那些看着神秘兮兮的法术，其实都是因为吸了星辰砂，失忆之后把前后两段事硬拼在一块，拼出了错觉。

齐八爷做法让张启山隔空传送那一出，也是假的。

当时齐八爷确实打开了一道暗门，张启山和吴老狗也是顺着暗门进的新空间。

可因为大家都忘了，就愣是记成了被隔空送过去。

霍仙姑说的屋顶上的手，其实是两次下楼的记忆拼到了一起。

而且那时候，她对张启山还没完全信任，拼记忆的时候，还添油加醋，加了一段自我扭曲进去。

要是当时大家肯把各自的记忆摊开，一条一条对着看，说不定早就能发现这个bug。

偏偏谁都没想起来对。

结果，一直被这座楼耍得团团转。

"所以我们想象的、真实发生的，再加上一次次进来重叠的记忆，全都混成一锅粥了。"

宴清在他们一点点回想分析中，大概把事情捋明白了。

鸠山美智就是吃透了星辰砂的秘密，才费这么大劲，把他们引进来。

可问题就在这儿。

所有人都逃不过星辰砂的侵蚀。

偏偏鸠山美智，一点不受影响。

这说明，他早就掌握了破解星辰砂的办法。

而这个办法，究竟是什么？

吴老狗还在回忆，讲着当时杀死401士兵的全过程。

当时，他被鸠山美智威胁着，不情不愿地带他们去找星辰砂。

可他找得太慢，砂又不够纯，鸠山美智对他极其不满。

物资和耐心都快耗光的时候，鸠山美智忽然把那个即将变成窄娘娘的401士兵，推到了吴老狗跟前。

就是之前实验床上躺着的那个。

鸠山美智威胁他，利用这个士兵，加快找星辰砂的进度。

否则，就开枪杀了他。

吴老狗被逼无奈，只好再次答应。

可那401士兵并不领情。

他反过来骂吴老狗是懦夫，凶狠地朝他扑了过来。

吴老狗趁着他扑上来，两人近距离接触的空当，把自己的真实意图，告诉了他。

"撑住，我一定会找你出去的。"

"没用的。"那士兵摇头，"我太痛苦了，杀了我。快杀了我。"

吴老狗心里一沉。

他明白了。

与其让日本人拿他当找线索的工具，让他陷入无尽的痛苦，倒不如，自己给他一个解脱。

于是，他动手了。

临倒下前，那士兵拽下了吴老狗的狗牙挂坠。

而为了让后来找过来的张启山他们误会，跟吴老狗反目，日本人又把尸体藏进了石缝里，故意让他们看见。

这就是石缝里那具401士兵尸体、还有他手里狗牙挂坠的来龙去脉。

只不过当时，吴老狗并不知道这些。

他还在跟鸠山美智谈条件。

唯一即将异变成窄娘娘的401士兵已经死了。

如果等鸠山美智再炼制出新的窄娘娘，恐怕他们早就被星辰砂毒死了。

所以吴老狗让他们退到窄娘娘的广场外，自己则带着401部队，继续前进找星辰砂。

鸠山美智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他清楚得很，吴老狗是想带着401逃出去。

他表面答应，背地里却又散播星辰砂，还让人偷偷跟了上去。

于是，吴老狗又出现了记忆错乱。

当他看到满地401士兵的尸体后，顿时崩溃了。

就在这时，剩下的401士兵说出了真相。

"那些401的兄弟，不是你杀的，是日本人。"

"刚刚是你救了我。日本人，是你杀的。"

这话一出，吴老狗如释重负。

宴清在旁边听到这儿，忍不住皱眉。

"这日本人，是想杀掉401所有士兵，只留你？"

她一言点出了鸠山美智的想法：既然你要带他们逃跑，我便全杀了，只留你一人为我所用。

"果然是日本人，两面三刀。"

吴老狗又陷入回忆。

紧接着，那士兵又递给他一卷阴长生的实验记录。

上面写着：服用幻尸草后，可以放缓心跳，像睡着了似的延长寿命。

而能解它副作用的，正是星辰砂。

"幻尸草？"宴清眼睛一亮。

她没想到还有这东西。

这可是个好东西，得弄点回去研究研究。

她学个大夫，这幻尸草一听，就是个药材。

这么看来，星辰砂还不能全毁了，得收点。

要不然，研究幻尸草的时候，拿什么解毒？

宴清琢磨着，是一会儿跟他们一起去救401，还是先去杀日本人？

她有点心痒痒。

先拿到幻尸草，再去杀日本人？

很快，宴清就不用犹豫了，因为有人给她做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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