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变帅、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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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新科状元一晚上就惦记着这个了?
喝过酒的钟意眉目柔和得不可思议, 微颤的睫毛都能勾得沈西风心尖痒。
沈西风呼吸一沉,觉得很有必要给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上上课了。
沈西风伸手一抱, 一转,两人瞬间翻了个位置。
钟意的腰被门把手蹭了一下, 疼得身子一紧, 头顺势仰了起来,正好方便沈西风落吻。
这一吻就没什么礼仪克制了,攻城略池,所向披靡。
沈西风毫不客气地肆意扫荡,在钟意的唇齿间烙下自己专属的印记, 标示主权。
先前还挺硬气的状元郎节节败退,到最后分开时,眼里起了一层水雾, 唇色红得好似能滴血,却又不肯服软, 手搭上自己后腰, 逸出一声‘疼’。
沈西风也记起刚才心急了点, 好像把钟意撞到了。
他伸手探进他的衣摆,在那劲瘦青涩的腰间游弋, 掌心所到之处, 撩起一串火热, 偏生他还不愿放过他,低喘着在他耳边问:“哪儿疼,这儿吗?还是这儿?”
钟意的牙关都开始发抖, 他紧张得直咽口水,呼出的气灼热得烫人。
他腰间已是一圈汗,背脊的汗还在往下滑,淌过沈西风的手,缓缓滚进裤腰里。
沈西风也好不到哪里去,撑在房门上的右手已经僵硬得没有知觉了,双眼着魔似地死死锁着钟意,全身的血液都朝着某一处汇去。
“还疼吗?”
沈西风一点一点朝钟意压过来,语气带了些焦灼,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
钟意额角的汗水已经滑至腮边,他意义不明地摇摇头,又点点头,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一串尖利又违和的铃音响起,瞬间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气氛。
沈西风全身一僵,手在钟意的腰间停了好一会儿,才咬牙抽了出来,掏出手机,按了个停止键。
趁这空档,钟意已一把抹去脸上的汗,扯了扯衣服,站直身子调整呼吸。
沈西风扫了眼手机时间,再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钟意,无奈地抬起胳膊,摁亮了墙上的壁灯开关。
“宝,我马上就得走了。”
沈西风用额头碰了碰钟意的,瘪着嘴,转身朝房间里走去,钟意还沉浸在那声‘宝’的亲昵中,有点没跟上。
“嗯?走……走哪儿去?”
钟意下意识地跟着他进了卧室,看他拉开衣柜,翻着里面的衣物。
沈西风过来住过几天,丢了些换洗衣服在这里,钟意洗完后,全部叠好放在一边。
沈西风捡了几件,趁钟意不注意,又拿了钟意的两件衣服裹在里面。
沈西风转身叹气道:“意大利,今晚先飞上海,凌晨从上海出境。”
意大利??
钟意怔住了,怎么眨眼间,这人就要去到万里之外了?
“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儿,不然也不会来吃这顿饭,东西都是让成哥去我家收拾的。”
沈西风把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丢,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他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钟意也坐过去。
“这次我先要去意大利拍p家的广告,行程是五天,然后直接从意大利去越南,那边的拍摄要看情况,可能还会去缅甸取景,到9月初,剧组才会给我三天假去大学报到。”
沈西风一口气说完,无奈地看着钟意:“我们……估计得等到9月才能见面了。”
“……”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钟意面色有些发白,眸子黑如点漆,唇瓣仍有些充血,像熟透的樱桃果,吹弹可破似的。
钟意眼睫一抬,问:“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沈西风笑着摇摇头,“公开行程,那边肯定有粉丝蹲守,我不想他们看到你。”
闻言,钟意的眉心微不可查地紧了紧,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沈西风对此毫无办法,行程是几个月前就定好了的,各方都在等待。
高考完结时,就是他还债之日,这个行当里的人,没有休息日。
沈西风拉过钟意的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放心地问:“喝了酒真没事吗?头晕不晕?会不会想吐?”
喝了半杯白酒,说不难受是假的,可钟意觉得酒精带来的不适,远没有沈西风说自己要离开两个月造成的伤害大。
他拉下沈西风的手,十指交缠地握在一起,沉默不语。
沈西风也难受,可他不能让钟意更难受,于是他努力把话题往别的地方引。
沈西风歪着头看钟意,故作轻松道:“宝,你看我行程这么紧,又都在国外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忙,可以吗?”
又是一声‘宝’,叫得钟意心口直颤,这会儿他脑子昏乎乎的,别说一件事,怕是十件百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帮我填志愿好吗?你知道,我只填那一个大学,别的都不考虑。”
沈西风说话时,眼神不时地瞟向钟意的唇,刚才似乎尝到一丝血腥味,是把小朋友的嘴咬破了吗?
钟意没料到他会提这个要求,犹豫了几秒,答应了:“行,你记得把密码给我。”
钟意一开口,沈西风果然看到他下唇内侧有几点牙印,忙伸手捏着他下巴,凑近了仔细看着:“疼不疼?”
钟意伸舌舔了舔,说实话,到这会儿嘴唇都是麻木的,哪会感觉到疼。
这么羞耻的话钟意当然说不出口,一偏头,躲过沈西风的手,转了个话题:“你不问问我报什么学校吗?”
沈西风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必须得走了,不然成哥该上来叫人了。
他边起身,边回答钟意的问话:“你报哪儿都行,只要在地球上。”
想了想,沈西风又转头一笑:“地球之外也不是不可以,无非多花点钱,谁叫你男朋友别的本事没有,就只会赚钱呢?”
钟意见他要走,也跟着站了起来,不太敢相信这人马上就要离开两个月,胸口闷得难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西风浑然不察,犹在兀自叨叨:“是不是很意外我这么大度?先前是怕你高考后就跑了,现在当然没这顾虑啦。我男朋友是省状元,没人能挡着他的脚步。海阔凭你跃,天高任你飞。”
沈西风抱着一叠衣服,在门口回转过身,扬眉笑道:“异地恋、异国恋都不是个事儿,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这是你的人生,不要被除你自己之外的人影响走向。”
钟意烦躁得要命,既想把他拴在身边,又想他赶紧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西风看了看他,长叹一口气,放下衣服,走过去把钟意抱在怀里。
趁着最后的时间,沈西风使劲蹭了蹭,“我也没办法啊,宝。以后这样的行程会是常态,我出道以来,一年在家待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以前我没觉得什么,现在有你了,真心不想走。别那样看着我了,我快走不出这个门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门铃声,成哥已经来催人了。
钟意调整情绪,努力冲沈西风笑了笑:“去吧,拍得帅点。”
钟意浑浑噩噩地站在门口送走了沈西风,关了门,长久地靠在门板上不愿动弹。
只是少了一个人,怎么房间陡然就空得让人待不下去了?
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看,是沈西风发过来的信息。
“好好吃饭睡觉,我留了一套睡衣在你衣柜里,随你处置。乖乖的,我很想你。”
分开不到十分钟,就是一句‘想你’,总算让钟意的脸上有了表情。
他抬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好,九月北京见。”
八月末的宁州,骄阳似火。
钟意一身道服坐在‘精诚’道馆的大门口,热成了狗。
黄教练坐在他身边,拿着把‘暑假买黄金,三折不吃亏’的小团扇,一边呼呼地扇着风,一边抱怨:“馆长现在是越发抠门了!这两个月新招了那么多学生,还是不到上课的点绝不开空调!这日子没法过了!”
钟意微微挪了下屁股,离旁边的喷火体远了些,沉默无声地擦着汗。
在他俩头顶,两道红绸横幅,历经了两个月的风吹日晒,虽有些褪色,但上面的白色粗体字,依旧嚣张到十里外都能看见。
“热烈庆祝‘精诚’道馆的钟意师兄摘得本年度高考省理科状元!!”
“你给孩子一个机会,‘精诚’道馆还你一个奇迹!变帅、变强、变聪明、变钟意!”
无休无止的蝉鸣,就跟4d立体声似的,全方位侵袭着钟意的耳朵。
黄教练喋喋不休的嗓音就像是泼过热水的桑拿房,腾腾水雾缠着你透不过气。
“……他让你带学生,是不是没给钱?这是**裸的压榨!虐待童工!你可以去消协告他去!想当初,拉横幅这点子还是我想出来的!结果呢,一分钱广告费也不给我!”
黄教练手指着头顶,说得义愤又填膺。
钟意木然地看了他一眼,第一千零一次地想:什么时候才能去北京啊。
这两个月,他过得实在太苦了!
先是没玩没了的采访,接着各校招生办的人轮番上门,打出车轮战的气势当说客。
钟意被缠得不敢回家,在酒店多住了一个多星期。
再出关的时候,又发现自己早已被媒体以“论寒门为何再难出贵子——省状元竟是五星酒店常客”为题,大肆报道。
远在法国的钟民华终于在消息辗转了几天之后,知道了新科状元竟然是自己早就保送b大的儿子,一通电话打来,难得的端起了家长气势教训人。
好容易填好了志愿,高考环节尘埃落地,一回家,就被守在门口的金馆长押来了道馆。
钟意抬头看见那两道横幅,当场就有了断自我的念头。
好在当晚饭桌上涕泪横飞的金馆长,总算让钟意找回些继续活下去的**。
“……你说你这个人,保送取消那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说说,自己背负着压力去考试……你聪明是聪明,可是省状元有多难拿,馆长我知道!知道!”
金馆长擤了一把鼻涕,又去拍钟意的肩,被他塌着肩躲过去了。
不过金馆长早喝大了,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
“是,我是没文化,听不懂你讲的那些星星月亮,可你也不能嫌弃我,什么都不告诉我啊?道馆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吃了道馆的米,就是道馆的人!你不能把我们往外撇!不能啊!”
“不能!”
早已趴下的李教练,诈尸一般地挺起身,红着眼睛吼了一句,又扑通倒下了。
金馆长听见有人附和,更来劲了,非要逼着钟意表态。
钟意只好敷衍着:“不嫌弃,不嫌弃,道馆是我永远的家。”
金馆长听了高兴了,把眼泪一抹,坐直了身子,商量道:“你看那啥,小秋也长大了,你俩也是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彼此都知根知底,你看要不,去北京前就把事情定下来了?”
钟意瞥了眼不远处睡在馆长夫人怀里的二千金,年芳三岁的金秋小朋友,有明天就去登报跟道馆脱离关系的冲动。
不过报社不会接受他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在交涉无果的情况下,钟意开始了为道馆站台的生涯。
有关钟意的报道被打印出来贴满了道馆外墙;他的高考成绩,被放大十数倍,当门匾一样贴在‘精诚道馆’四个字的旁边。
钟意的照片被做成人形立牌放在道馆门边,为了更加生动形象,腰带部分还拿了条真正的黑带给系上去。
结果不到两天,那条黑带就被人顺走了;不到一周,那个人形立牌也被顺走了。
在经历过了这么多的打击和羞辱后,钟意总算能带着一颗佛心来看世界。
他转身冲兀自叨逼叨的黄教练淡然一笑:“消协不管劳动合同纠纷,而且馆长给了我工资,广告费也给了我的。”
黄教练哑然张大了嘴,冲着钟意转身离去的背影大吼:“给了多少?那个老秃驴怎么不给我加工资?我就不是道馆的招牌了吗?!”
钟意走到巷口的树下,总算接了点凉风。
他抬头,看着湛蓝无云的天际,蓦然想到,下次回宁州估计就是寒假了,这样清朗的夏日天空,怕要等明年才能再见了。
高考过后,故乡再无春秋,只有冬夏。
虽然这座城市里,再没有钟意的血亲,但还有他的家人。
金馆长的确给了钟意工资——从他六岁进道馆开始,每年一万,到如今总共12万,存在银行卡里,背着老婆偷偷塞给钟意。
“首都是什么地方?吃碗面都要几十块,你是去学习的,不是去打工的,钱不够,再问我要就是,别给我们省丢脸。”
钟意当然不要,推拒了好几回,金馆长火了,一脚踹上他膝盖窝,揪着他衣领把卡塞给了他。
“多久没收拾你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馆长叫你拿着还敢不拿?告诉你,这点钱,馆长一个月就能挣回来!”
于是这一个月,馆里顿顿青瓜配白粥,学生没来绝不开空调,电扇定时开……
实在热得难受了,大门一开,全部撵出去逛商城吹免费空调去。
钟意叹气,如何才能低调又自然地告诉馆长,自己不仅不缺钱,还交了一个‘啥也没有,只有钱’的男朋友呢?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更何况,这个超有钱的男朋友,自己也十多天没联系上了。
唉,佛系的钟意,每天都有佛系的叹息。
又过了两天,男朋友的妈妈也来找钟意了。
沈妈妈给钟意打了个电话,问了钟意的安排,表示要跟他一起去北京。
“西风应该4号直接从缅甸飞北京,我先去给他收拾房子,我们在北京有房的,你知道不?以后你不想住寝室了,就去我们那儿住,我会待在北京照顾西风的。”
钟意很想回答:阿姨,我不仅知道,还有那房子的房产证呢,放我这儿几个月了,一直担心把它弄丢了,要不您拿回去?
可是钟意不敢说,只能就此跟男朋友的妈妈定下了去北京的时间和航班。
在婉拒加暴拒了馆长要去机场拉横幅送别的恶意后,钟意推着行李,跟沈妈妈在机场汇合了。
机场贵宾厅里,沈妈妈拉着钟意问东问西地说了一大通,而后感慨道:“西风也不知道是积了什么福气,能请到省状元来给他补课。还好给那小子补课没耽误你学习,他考不考得上不重要,你这样的成绩要是受影响了,那才真是可惜了。”
钟意对沈妈妈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跳过这个,问起了自己非常在意的一个问题:“阿姨,最近您有收到西风的电话或者信息吗?”
“没呢!”沈妈妈摇摇头,“这孩子自从八月中旬去了缅甸,先是说山区信号不好,后来直接什么消息也没有了,还是前几天小成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西风4号回北京,我才来找的你。”
沈妈妈那边也没联系。
钟意的心往下沉了几分,面上仍保持着微笑。
还有六天,北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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