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入梁国

郑国的国君是郑伯姬友，任王室司徒。

长期驻镐京理政，不常驻封国。

郑国本土实际掌权者，是世子姬掘突，也就是后来的郑武公。

李伯安眉头微蹙，低声对李枕道：“郑伯虽素称持重，然其素来与我等不睦。”

“看他们这意思，是不打算让我们入城了。”

李枕神色如常，只淡淡一笑：“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既然人家不欢迎，咱们离开便是。”

车厢内，李伯安应了一声，掀起窗帘，看向车窗外的祭仲，淡淡道：

“依礼，王使过境，诸侯须出城郊外迎接，全程迎送。”

“你们的世子，就只派了你一个人过来？”

李枕并没有在镐京任职，此番出使，主使自然是李伯安。

祭仲闻言，微微一笑，拱手道：“世子有言，王使远道而来，本应设宴款待。”

“然国中事务繁杂，仓促之间，难以周全。”

“世子特命下臣为王使向导，引王使过境，以免迷途，还望王使见谅。”

“除此之外，世子还让臣准备了粮草二十车，愿赠行旅，聊表敬意。”

车厢内，李伯安和李仲明二人听到这话，脸色铁青。

王使过境，郑伯因为在镐京辅政，无法来到这里出城相迎也就罢了。

郑伯世子竟然也不出来迎接。

李伯安脸色铁青，刚想问问那位郑伯世子，究竟还把不把天子放在眼里了。

李枕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语气平淡：“行了，走吧，没必要在这里跟他们浪费时间。”

郑伯应该还不至于连这点体面都不要了，多半还是那位世子搞出来的事情。

李伯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对着车窗外的祭仲，淡淡开口道：

“既如此，那便有劳祭大夫了。”

祭仲微微一笑，翻身上马，策马走在队伍前方，不再言语。

队伍未作停留，即刻转向东北，沿郑国官道前行。

队伍在郑国境内行了十余日，郑国的城池一座座从视野中掠过，城门紧闭。

城头有士卒巡逻，却无人出城迎接。

李枕也不在意，每日只在马车中闭目养神。

偶尔掀开车帘看看窗外的风景，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祭仲率三十轻骑随行，名为向导，实则昼夜轮值。

紧盯两百“王师”与八百李氏精兵动向，连炊烟起处都要派人查看。

李集年轻气盛，几次欲发作，都被李伯安以目制止。

夜宿野营时，李仲明忍不住道：“郑国此举，近乎羞辱。”

“我等持天子诏书，出使洛国，竟被拒之城外，如防贼寇！”

“他郑伯的眼中，还有没有天子。”

李枕坐在篝火旁，喝了一口碗中的米粥，笑着说道：

“未必是郑伯的意思，此事多半还是那位郑国世子自作主张。”

“行了，赶紧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我们本就不为结盟而来，只为过境。”

“他给粮、给路、不生事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郑伯或许跟他们这些‘王党佞臣’不对付，却还不至于到这种会无视天子王诏的地步。

郑国是姬姓封国，无视天子的王诏，他郑伯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东进。

祭仲果然一路“殷勤”引路，三日后便将李枕一行送至郑国东境——荥泽津渡。

此处乃济水支流汇入荥泽之处，水势平缓，设有官渡。

对岸便是梁国地界。

祭仲于渡口勒马，遥遥一揖：

“自此往东，已非郑土。”

“臣使命已毕，不敢远送。”

“愿诸位一路顺风。”

李伯安淡淡开口道：“有劳祭大夫了，大夫请回吧。”

祭仲满脸笑容，对着马车的方向再次拱手一礼。

旋即，调转马头，率众疾驰而去......

队伍渡过荥泽，进入梁国境内。

梁国是小国，国小民贫，与郑国的富庶繁华截然不同。

官道两旁，田畴稀疏，村落零落，偶尔可见几个农人在田中劳作，衣衫褴褛，面有菜色。

梁国乃姬姓小邦，又是一个墙头草。

按理说，李枕一行持天子节旄入境。

梁伯即便不亲迎十里，好歹也得国君亲自到城门口意思一下啊。

然而，现实却是跟前面的郑国一样，也只是随便派了个人过来，送了些粮草。

梁国边境亭邑仅率十余乡卒列于道旁，草草行礼，连旌旗都未竖全。

“下臣梁国大夫梁婴，奉君上之命，特来迎候王使。”

“君上本欲亲出郊迎，然日前忽染风寒，卧病在床，难以起身。”

“恐失礼于天子使者，故命臣代为致歉，并献粮草三十车，聊充行资，还望王使见谅。”

李伯安看了那大夫一眼，淡淡道：“梁伯既然抱恙，自当静养。”

梁婴拱手行礼，笑着说道：“王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梁国虽小，不敢怠慢王使。”

“下臣已命人在前方备下驿馆，王使可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行。”

李伯安转头看向李枕，见李枕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仍在闭目养神，便转头对着前方的梁婴：

“不必了，赶路要紧。”

“多谢梁伯美意，粮草收下，歇息就不必了。”

梁婴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既如此，下臣便不勉强。”

“愿王使一路顺风。”

梁婴挥了挥手，随从们将牛车赶到队伍后方，将粮草交割给李伯安的人。

李伯安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

队伍离开梁国，向北行进，两日后抵达芮国边境。

芮国与梁国不同，虽国不大、民不富，却以“守礼”闻名。

芮伯姬载是姬姓宗室，行事刻板，一丝不苟。

李枕的队伍刚入芮境，便有斥候飞马来报：

“前方有车马列队，似是芮国迎接的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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