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勤天下无难事

一转眼，到了忍者学校的新生入学季。

入学名单贴出来的那天，旗木宅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邻居。

“哎哟，朔茂家的孩子，第一名！”

“那可不，虎父无犬子嘛。”

“卡卡西那孩子我见过，才五岁吧？看着就跟小大人似的。”

屋里，卡卡西跪坐在榻榻米上，面无表情地喝着牛奶。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微微动了动。

第一名。

还行。

他放下杯子，拿起那本已经被翻出毛边的《山贼王》，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天才？天才就是百分之二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八的汗水。”

书是这么写的。

但卡卡西觉得，自己好像没怎么流汗，就已经跑在别人前面了。

这就是天才的烦恼吗？

入学仪式那天，学校操场挤满了人。

新生们穿着崭新的衣服，被家长领着，叽叽喳喳像一群刚出壳的小鸡。

卡卡西独自站在人群边缘，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不太喜欢热闹。

更不喜欢那些家长看自己的眼神——有羡慕的，有讨好的，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但让人不太舒服的……

嫉妒？

他摇摇头，目光随意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一对奇怪的组合。

一个西瓜头的少年，大概七岁的样子，穿着绿色的紧身衣，眉毛粗得能夹死蚊子。

他正扯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衣角，兴奋地指着学校大门：“父亲！父亲！那就是学校吗？好大！好厉害！”

中年男人也是一身绿色紧身衣，同款西瓜头，同款粗眉毛。

他蹲下来，拍着少年的肩膀，声音洪亮得像在打雷：“没错，凯！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光荣的忍者学校学生了！让我们一起燃烧青春吧！”

周围传来一阵窃笑。

“那不是迈特凯吗？他爸是下忍吧？”

“下忍？当了二十年下忍那个？”

“噗，父子俩穿得跟两根黄瓜似的……”

“嘘，小声点，人家好歹是忍者。”

卡卡西皱了皱眉。

他听过迈特戴的名字。

木叶唯一一个当了二十年还没晋升的下忍。

有人说他笨，有人说他懒，也有人说他只是运气不好。

但卡卡西记得父亲说过一句话。

“那个迈特戴，是个真正的忍者。”

当时他不理解，一个下忍，怎么配叫“真正的忍者”？

现在看着那对父子，他好像有点懂了。

迈特戴的眼睛里，没有自卑，没有躲闪，只有一种纯粹的、像火焰一样的东西。

那种东西，他在自己父亲眼里也见过。

入学仪式结束，新生们三三两两往家走。

卡卡西走在最后面，想着回去再看一遍《山贼王》，他已经看到中本冲在梁山泊开山立柜那段了，正好卡在高潮。

然后他听见了吵闹声。

巷子里，三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孩子正围着一个人。

被围的那个，正是绿西瓜头。

“哟，这不是黄瓜精吗？”

“你爸是下忍吧？二十年下忍？哈哈哈！”

“你以后也是下忍的命，来学校干嘛？回家种地去啊！”

凯攥紧拳头，咬着牙：“我爸才不是废物！他比你们都强！”

“哟？还敢顶嘴？”

领头的孩子一巴掌推在凯胸口，把他推得踉跄后退。

“强？一个下忍强什么？强在当二十年还是下忍吗？”

凯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朝那个孩子冲过去——

然后被一拳打在脸上，摔进路边的泥坑里。

“就这？还手啊！”

凯爬起来，又冲上去。

又被撂倒。

再爬起来。

再冲。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那几个孩子从一开始的戏弄，渐渐变成了不耐烦，下手越来越重。

凯的脸上全是泥和血，但他还是一声不吭地站起来。

“够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几个孩子回头，看见一个银发的男孩站在那儿，双手插兜，死鱼眼盯着他们。

“旗木卡卡西？”领头的孩子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入学第一名啊？怎么，想管闲事？”

卡卡西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孩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双死鱼眼看着，他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走。”卡卡西说。

一个字。

那孩子张了张嘴，想找回点面子，但对上那双眼睛，愣是没敢吭声。

“走就走！”他一挥手，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跑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卡卡西走到凯面前，低头看着他。

“能站起来吗？”

凯仰着头，满脸是血，却咧嘴笑了。

“能！”

他撑着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站得笔直。

“谢谢你！我叫迈特凯！你叫什么？”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

这人……刚才被人打成那样，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

“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凯眼睛一亮，“你是第一名！你好厉害！”

卡卡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不适应。

“你也很厉害。”他鬼使神差地说。

凯愣了一下。

“打了五次，站起来五次。”卡卡西说，“挺厉害的。”

凯的眼睛更亮了。

“卡卡西！你真是个好人！”

卡卡西：“……”

他转身就走。

“明天见！卡卡西！”身后传来凯的大嗓门。

卡卡西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谁要跟你明天见……”

但他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傍晚，旗木宅。

朔茂听完卡卡西的叙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出手帮他了？”

“嗯。”卡卡西捧着牛奶，“那些人太吵了。”

朔茂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那个孩子怎么样？”

卡卡西想了想：“笨。”

“笨？”

“他被打了五次才反应过来打不过。”卡卡西说，“换我，一次就够了。”

朔茂笑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夕阳。

“卡卡西，那个少年，未来的成就会很高。”

卡卡西一愣。

“他？”他皱了皱眉，“他连那几个混混都打不过。”

“现在打不过。”朔茂转过头，看着儿子，“但他有一种你没有的东西。”

卡卡西眨眨眼。

“韧性。”

朔茂说，“你太顺了。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成。但忍者的路很长，长到你总有一天会遇到打不过的人，迈不过的坎。”

他顿了顿。

“到那时候，能让你走下去的，不是天赋，是那颗被打倒九十九次，还能站起一百次的心。人啊，可以输一百次，但一定要赢最后一次。”

卡卡西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

夕阳下，一个绿色的身影正在绕着村子奔跑。

那个西瓜头，浑身是伤，跑得一瘸一拐。

但他还在跑。

卡卡西忽然想起书里那句话——

“一勤天下无难事。”

他好像有点懂了。

“父亲。”他忽然开口。

“嗯？”

“那个迈特凯……以后真的会战胜我吗？”

朔茂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那可说不准。”

他站起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所以啊，卡卡西，别松懈。”

卡卡西撇了撇嘴。

他看着窗外那个越跑越远的绿色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斗志。

想赢我？

那就试试看吧。

窗外，夕阳将整个木叶染成金色。

一个绿衣少年绕着村子奔跑，汗水洒了一路。

一个银发少年站在窗前，死鱼眼里第一次有了认真。

两个孩子，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有诗为证：

入学榜单第一行，银发少年名已扬。

忽见绿衣遭人笑，泥坑血痕五度伤。

一勤天下无难事，忍道长路韧为桩。

白牙笑指窗外影：此子他年可踢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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