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太虚归一诀

夜色已浓。

赤龙仙矿上空，“九幽锁仙大阵”泛着幽暗的蓝光。

如倒扣的巨碗，将千里矿区笼罩得密不透风。

宋烨没有回自己的石屋，而沿着白天的路，找到了周力的住处。

周力的住处，是一间占地半亩大的青石砖房，跟杂役弟子的住处天差地别。

房子外面，设有阵法。

若是硬闯，定然要吃点苦头。

“宋烨有事求见周师兄。”宋烨朝着房子里面，抱拳喊道。

周力盘坐在铺垫上，稳固地仙初期的修为。

他白天要看着宋烨他们，还要抽空赚仙元石，晚上才有空修炼。

周力听到宋烨的声音，眼皮都没抬。

“进来吧，有什么事找我？”

“周师兄，我有一事请教。”宋烨站定，语气恭敬。

“说。”

“我今日离开矿洞时，看到十里外似有一处灯火聚集之地。敢问师兄，那是何处？”

周力闻言，眉头微挑，睁开了双眼。

“你倒是眼尖，那是杂役弟子自发形成的坊市。”

“坊市之中，有不少好东西，但需要仙元石换。”

“你们初来乍到，手上没有仙元石，去了也无用。”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怎么，想去逛逛？”

“师兄明鉴。师弟初来乍到，想长长见识。”宋烨没有否认。

“去吧，反正你也出不了大阵。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那儿鱼龙混杂，好东西有，坑人的更多。你一个新人，多看少买。”周力摆了摆手，随意道。

“多谢师兄指点。”宋烨拱手，转身离去。

他走得沉稳，步伐不疾不徐。

人仙中期的修为，让他对身体的掌控精微入毫。

每一步落地，力量都均匀分布于脚掌，无声无息。

十里路。

若在下界，一念即至。

但仙界空间稳固亿万倍不止，缩地成寸的神通根本用不了。

宋烨估算，以他现在的脚程，约莫一刻钟可至。

废石堆比他想象得更荒凉。

这里堆放着无数年来开采剥离的无用岩石。

高的有千丈，矮的也十几丈。

宋烨穿行其间，衣袂不沾尘埃。

灯火越来越近。

当他绕过最后一座废石堆时，那片坊市便完整地铺展在眼前。

没有想象中热闹。

约莫两百来号人，散落在方圆不足一里的区域内。

多数穿着杂役弟子的衣物，少数几个穿着云锦的，大约是外门弟子。

没有叫卖声，没有讨价还价的喧嚷。

交易的双方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几句，或点头，或摇头，或取出物件互相端详。

成了，便各取所需，转身离去。

不成，也不纠缠。

一种沉默而务实的默契。

宋烨放缓脚步，从边缘开始，一摊一摊地看。

第一摊是在修复破山镐。

摊主正拿着一个冒火的小鼎，一点点修复镐尖的锋芒。

旁边立着一块木牌，歪歪扭扭几个字：修补仙镐，三块仙元石起。

第二摊卖丹药。

十来个瓷瓶一字排开，标签写着“聚仙丹”“回元丹”“清瘴丹”。

摊主是个瘦削的中年人，眼窝深陷，见宋烨驻足，抬了抬眼皮。

“要什么？聚仙丹，八十仙元石一瓶。内务堂那要一千贡献点。”

宋烨没有仙元石，也不急着买丹药，微微摇头，继续前行。

第三摊、第四摊......

大多是矿材、丹药、简陋法器的修补。

直到走到尽头。

宋烨停住了。

摊主是个老者，须发皆白。

他身前铺着一张磨损的兽皮，上面只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玉简。

一块闪烁着雷光的矿石。

还有一截焦黑的断木。

宋烨的目光，落在玉简上。

玉简呈淡青色，旁边写着高阶极品秘术字样。

“看中了？”老者的声音沙哑。

“敢问前辈，这枚玉简记载的是何功法？”宋烨语气恭敬。

老者抬眼，看向宋烨。

只一眼，他就看清了宋烨的修为底细。

人仙中期的修为而已，身上或许有些小秘密。

在别人看来，刚飞升就有人仙中期的修为，会觉得不可思议。

但在他看来，这也只是稀松平常。

那些大千世界的飞升者，刚飞升就是天仙。

这人仙中期，跟蝼蚁没什么两样。

老者在矿上叫老莫，明面上是人仙后期修为。

但了解过他的人都知道，此人极为不简单。

“《太虚归一诀》，高阶极品秘术残卷。上半卷，修炼有成，可瞒过天仙之下一切窥探。”老莫声音平淡。

宋烨心头微跳。

瞒过天仙之下一切窥探。

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他有系统，有每日暴涨的修为。

但他不能暴露。

叶不凡已经起了疑心，今日的冲突虽然暂时压下，但那仇结得更深。

周力或许已经察觉到什么，只是没有点破。

他需要一个能将自己的真实修为，完美隐藏起来的手段。

而这枚残破的玉简，就是答案。

“前辈，这秘术...为何只有半卷？”宋烨问道。

“下半卷遗失了。据说这门秘术修炼全部，能瞒过金仙。至于是真是假，无人知晓。”老莫随意道。

“所以，这是残卷。价格也因此折了大半。”

“多少？”

“一千仙元石。”

一千仙元石！

宋烨对仙界货币尚无明确概念，但他知道，十八号矿的人，一天也就能剩下三五十贡献点。

而贡献点与仙元石的官方兑换是十比一。

一千仙元石，就是至少一万贡献点。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心中便下了决断。

“太贵了，我想想办法。”宋烨有些意动，但身上没有仙元石。

“你是十八号矿的吧？”老莫问道。

“你怎么知道？”宋烨闻言，警惕道。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也就是来自十八号矿的飞升者，才会对我这秘术感兴趣。”老莫淡然道。

“是又怎样？”宋烨眉头一皱。

“你可以向你的管事借。”老莫神秘一笑。

“借？”

“不错，只要你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他就会借给你。”

“前辈稍等，晚辈去去就回。”

老者将玉简收回掌中，阖上双眼。

他在这里卖这门秘术，并非为了仙元石。

宋烨转身，飞快回到周力的住处。

“咚咚。”

“又是你？”

周力拉开门，见是他，眉头皱起，“坊市逛完了？”

“逛完了。”

“买着什么好东西了？”

“还没买。”

周力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说吧，找我什么事。”

宋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半步，踏入晶石灯照亮的那一小片光晕之中。

然后，他放开了对体内修为的全部压制。

七星连珠，周天运转。

一股浑厚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不是前天的的虚浮，而是真正踏入中期，境界稳固的沉稳内敛。

“你......”

周力瞳孔骤缩。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时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前天飞升，今日人仙中期？

这他妈是什么速度？！

他也是飞升者，对修炼之艰难体会深刻。

哪怕矿里最顶尖的天骄，从人仙初期到中期，也需要十几年。

两天。

周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做到的？”

他问出口，才察觉这个问题有多蠢。

“以我这修为，能在你这借一千仙元石吗？”

宋烨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周力此人的底细，他虽说还不清楚。

但他自己挖矿还债，还换上杂役弟子的衣服。

宋烨就知道，这人还有底线，要脸面。

这样的人，轻易不会想着杀人夺宝。

果然，周力震惊过后，神色放松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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