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福伦与福晋的探望

尔康之所以特意提出要检查刺客口中是否藏毒，正是因为他心中清楚。

这些死士昨夜被俘后没有立即自尽，本就是有意为之。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三司会审的场合下，当着尔康和各方监督官员的面，将幕后主使之名嫁祸给观保。

如今供词已经录下，白纸黑字，落入了官文之中。

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

接下来，为了防止被进一步逼问出更多真相，他们极有可能会立刻服毒自尽，以死封口。

尔康与富察明朗，还有前来协办的内务府官员和宗人府官员，整整审了一个下午。

然而，那些刺客要么闭口不言，要么翻来覆去就是那套嫁祸给观保的说辞，审了半日，竟毫无实质进展。

众人刚准备喘口气，再前往下一间牢房时，忽然有通传快步跑来，禀报道。

“富察大人、福统领，外面有人来访。”

富察明朗停下脚步，皱了皱眉问道，“何人来访？”

那通传躬身答道，“是大学士，福大学士。”

富察明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了尔康一眼。

尔康也是一愣，阿玛怎么来了？

尔康回以富察明朗一个眼色，拱了拱手道，“富察大人先审着，我出去看看。”

说罢，他便转身快步走出了牢房。

沿着阴暗的甬道往外走的路上，尔康心里就开始猜测起来。

但他走着走着，便渐渐想明白了。

他记得通传皇上，记得料理镖局的事宜，记得安排侍卫，什么都记得。

可他与小燕子唯独忘了，忘了自己最亲的人。

他的阿玛和额娘。

昨夜那条街几乎被血洗，消息虽然被封锁，但福伦在朝中多年，耳目通达，想必早已听到了风声。

而他一整夜未归，尔泰、小燕子也彻夜未归，三人同时不见踪影，即便消息封锁得再严密，福伦也能猜到，昨夜定然出了大事。

再一听闻他今日回宫面见圣上这一出，便有了刑部这一遭。

心思通达后，尔康脚步飞快，穿过刑部的回廊，远远便望见了那间专供来访官员落脚的厅堂。

福伦和福晋正站在厅中，两人神色焦急，不住地朝门口张望着。

福晋更是频频探头，双手紧紧攥着一方帕子，显然已是等得心急如焚。

尔康刚一跨进厅门，福晋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那一身依旧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衣袍，虽已洗净了脸和手，可那身衣裳上的斑斑血迹，却触目惊心。

福晋猛然一愣，随即快步迎上前来，一把抓住尔康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慌和心疼。

“尔康！你这是怎么了？”

“到底有没有受伤？快让额娘看看！”

她说着，又急急地追问，“尔泰呢？尔泰怎么没在刑部，也没有回家？”

“还有小燕子，昨夜也一直没有回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听说邻近的官道昨夜被人劫了，你们又一晚上没回来......你们是不是去抓刺客了？”

“还是被劫的就是你们三个！？”

福晋上下将尔康打量了个遍，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伤口，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

“还好还好，没受伤就好......”

“小燕子和尔泰呢？还有萧剑？”

这时，福伦从桌边拿起一个小包裹，走到尔康面前，递到他手中，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听闻你穿着这身破布衣衫在宫里宫外到处乱晃，我和你额娘特地给你送衣裳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尔康那身染血的衣袍上扫过，声音沉了几分，“怎么？”

“你们兄弟俩现在是翅膀硬了，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说了？”

“看你这副模样，哪是去抓什么刺客劫匪？”

“分明是你们三个被人劫了？”

“宫中的消息封锁得严，皇上那边没信也就罢了。”

“可你们三个，一整夜不归，也不派人回来知会一声，就不知道我和你额娘会担心吗？”

尔康一句话还没说，便被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又被满怀关切地上下打量着。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有点愧疚，还有点温暖，更多的是酸涩。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小燕子和尔泰选择不告诉他们。

对于亲人，总是有一种报喜不报忧的心情，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惊受怕。

他笑了笑，摊开双手，在福伦和福晋面前转了转，语气故作轻松地道。

“阿玛，额娘，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活蹦乱跳的，一点事都没有。”

“小燕子和尔泰也没事，您们放心。”

尔康神色微微收敛了几分，“只是萧剑受了些伤，中了毒，他们俩都在外面陪着萧剑和明月解毒呢。”

“儿子提前回来了，是因为要赶着审理昨夜抓获的刺客。”

尔康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歉意。

“也怪儿子考虑不周，光想着审刺客的事，忘了派人回家知会一声，让阿玛和额娘担心了。”

福伦和福晋一听尔泰和小燕子没事，心里刚刚放下一点点，又听尔康说萧剑中了毒，心便跟着提了起来。

福晋连忙问道，“萧剑中毒了？那现在怎么样了？可还好？毒解了没有？”

尔康笑着拉过福晋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尽量放得轻松，“额娘放心，我陪着的那会儿，萧剑的毒便已经解了。”

“目前还在观察当中，应当暂时没有大碍了。”

福伦听了，稍稍松了一口气，又追问道，“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镖局院中那些白色的灯笼在暮色中轻轻摇曳。

明月那边已经悠悠转醒过一次，虽然人还十分虚弱，意识却已清醒了几分，能勉强喝下几口药。

柳娘与疾影一直守在旁边，替她换了药，又喂了半碗清粥，见她没有发热的迹象，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萧剑这边，却始终没有转醒的迹象。

午间喂过一次药，体温虽未再升高，人却依旧昏睡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昏沉的梦境中也未能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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