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消愁

扬的小号声传出来，悲凉而婉转。

        张璇轻轻开口：“当你走进这欢乐场，背上所有的梦与想，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那一年

        刚刚二十岁的张璇被一个四十多岁的欧巴桑带进那家做落在小巷子里的酒吧。

        欧巴桑推开酒吧的门，也同时让张璇关上了心里那扇门。

        就如同歌里唱的，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懵懂无知的张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的时候也被惊呆了。

        她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可以强忍着恶心，陪一个秃着顶，挺着将军肚，五短身材的大老板，而她做这些只是为了得到一千块的过夜费。

        她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可以喝到昏天黑地，一个人躲在厕所里扣喉催吐，五分钟以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再次走回卡座，而她只是为了给家里还在上学的弟弟挣去足够的学费。

        她也第一次见到某个女人，不停的出卖自己的获取钱财，一天接待的恩客甚至达两位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不慎染上了毒瘾，需要这些钱来买毒品，而她染上毒品的原因，是因为她其中的一位恩客。

        她经常问妈妈桑，“这些都是什么。”

        “傻缺！”妈妈桑总会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告诉她，“这些都是生活。”

        于是张璇也明白了，原来这些就是生活啊

        现在想来，她多想当时有个人可以牵着她的手告诉她，“这才不是生活，这些都不是生活”

        张璇苦笑了一声，然后继续唱到：“三巡酒过你在角落，固执的唱着苦涩的歌，听他在喧嚣里被淹没，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台下观众怔怔的看着张璇。

        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于是可以不回头的逆风飞翔，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后台，维维和印萱儿听着张璇这歌，不知怎么的就落下了泪来。

        她们对张璇的事都有所耳闻，但是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可是此时张璇的歌声已经把这些情绪全部传递到了她们心里。

        “你给我抽的这是什么烟？”张璇拿着一支烟，惊恐的看着妈妈桑。

        妈妈桑笑道：“加了点冰，怎么样，过瘾吧？”

        听了这话，张璇猛地站了起来，直接往厕所跑去，催吐、灌水、洗脸，几乎要把整个肠子都翻了出来。

        妈妈桑靠着洗手间的门，似笑非笑的说道：“装什么纯，混夜场的有几个没碰过这玩意，你现在不碰迟早也要碰的。”

        张璇怒目而视，“我他妈才不想像你一样，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啪。

        妈妈桑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骂道：“你以为你自己多高尚，你不想碰？可以啊，你今天不用跳舞了，给我去陪黄总，不陪的话我就找人给你把这些冰直接给你打进去，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这玩意！”

        张璇捂着脸，二十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

        “你敢打老娘？老娘弄死你！”

        两行泪珠滑落，台上的张璇唱的更加撕心裂肺，“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清醒的人最荒唐”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清醒的人最荒唐”

        舞台上，灯光亮起，张璇已是泪流满面。

        台下，所有观众都陷入了窒息般的沉默，张璇一歌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心口，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没有人敢鼓掌，没有人敢出声，就算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他们只能静静的看着台上的张璇。

        叶帆也在台下握紧了拳头。

        老子连消愁这种歌都拿出来了，你们这是要把我的家底掏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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