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心灰意冷

痛，喉咙痛，四肢百骸传来的无力感让温可柔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可柔，你醒了，感觉还好吗？我去帮你叫医生。”

        温可柔十指攥紧，目露急色，一张口，却是嘶哑的破碎声音，喃喃低语着，“孩子……孩子……”

        “你现在还不能下床，氧气罩不能摘啊！”小护士惊慌失措的喊叫。

        梁浩君回眸，见温可柔跌坐在了地上，还在挣扎着坐起，口中不断呢喃：“孩子呢？小月亮呢？”

        他低首，不忍直视：“孩子没抢救过来。”

        温可柔如遭雷劈，指尖的动作顿在原地。

        从心脏出迸裂的疼痛盖过了身体上的不适，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了命门，疼得让人发疯。

        “他知道吗？我是说……顾宸铭……”

        他有些难以启齿，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知道吧，蓝琳琳亲自做的手术，他当时就在门外。”

        温可柔只觉得心脏像是一下子被针扎透，跌跌碰碰的撞开了他，就自己跑了出去。

        梁浩君担忧地喊了一句：“可柔，你慢一点。”

        紧接着，跟着跑了出去。

        梁浩君跟着她七转八拐，却见温可柔突然在转角停下。

        梁浩君大步跑了过去，担忧地撑着她的身子：“你才刚醒过来，不要乱跑，我……可柔？可柔？”

        他发现温可柔的目光锁定着一间病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十米开外，正对着窄小的玻璃嵌在病房的门上，恰好能映出房内一人的笑脸。

        是顾宸铭和蓝琳琳……

        不知道二人说了些怎么，蓝琳琳抿嘴轻笑，梁浩君甚至为她顺了顺耳边的碎发。

        甚至，他全然看不出这是她孩子的父亲……

        梁浩君喉结滚动，滔天的怒火从胸腔升腾，在温可柔身后，大掌伸出，温热的掌心附在温可柔的眼睑之上。

        “别看了，我们回去吧。”

        温可柔站在原地。

        回去？

        我要回哪里去？

        梁浩君察觉到掌心的湿润，撤了手，温可柔满面泪迹。

        “可柔，不要看了，我们走吧，以后……”有我，两个字，他终究没说出来。

        眼底的微光黯淡直至泯灭，温可柔强忍着喉咙的撕痛，哑声一字一顿：“我，想，看，小，月，亮。”

        梁浩君脚步微顿，心中顾虑甚多。

        “求，你。”

        梁浩君定定地看着她，“好，带你去，但是你要答应我，顾好自己。”

        太平间。

        温可柔深吸一口气，胸口不规则的起伏，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一袭白布，隔着生死。

        触及此，温可柔双手轻轻地将白布掀开一角，小月亮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一直很乖，从不闹她。

        昏迷前的浓烟滚滚好像再一次席卷而来，温可柔伸手一把将小月亮圈在怀里，脸颊轻轻地贴着。

        只见刚刚还平静的人，一点一点走向崩溃。

        嘶吼着，不停地重复着：“妈妈错了，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可是，她错在哪里了呢？

        回到病房的途中，温可柔拒绝了梁浩君的搀扶，摇摇晃晃，仿佛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梁浩君眸色复杂的看着那道纤瘦的背影，却在下一秒蓦然瞪大，伸手揽住了如落叶飘落下的人：“可柔，医生呢？快来人啊。”

        急诊室的红灯再次亮起，躺在病床上的人身下是大片大片的血色，医生额角冷汗淋漓，“去调血，患者血型特殊，快去。”

        小护士快步出门，还未走，就被梁浩君掐住了胳膊：“她怎么样了？”

        小护士答：“患者产后血崩，现在需要大量输血，可是血库的血量不足了。”

        梁浩君如遭雷劈。

        温可柔迷蒙间，好像听到了些什么，呼吸都变得艰涩困难。

        “医生，我是不是快死了？”

        医生不语，手上动作不停。

        床上的人却固执地开口，“放弃我吧，我想见见外面等着的人。”

        医生沉默，招手示意。

        良久，急诊室的红灯熄灭，有人不知不觉间的陨落，一如这灯光熄灭。

        有人，却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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