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霍氏

林薇做梦也没想到霍氏会来京城,  这么多年她跟霍家的联系一直没断,  时常有信件往来。

        距离上次来信并没有多久,  可是也没听说她要来京城啊。

        去到前厅,  坐着的果然是霍氏。

        时隔六年再见，霍氏老了很多，脸色也说不上多好看。

        看这样子,  林薇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霍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霍氏跟着站了起来,  上去握住林薇的手,  从怀里拿出帕子给她擦脸，“妹妹,  别哭,  别哭哈，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林薇把眼泪擦干,  带着霍氏去了后院,  两个人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  光凭那几封信，话是说不完的。

        “快让我好好看看你,  瘦了，瘦了！”霍氏把林薇拉过来,  让她转了个圈，有点心疼,  “是不是杜老弟不给你饭吃啊,  本来就瘦,  现在更瘦了。”

        林薇掐了掐自己的腰身，说实话自己真没觉得瘦了，这么多年衣服尺寸没咋变化。

        “嘿嘿，他敢，借他个胆子，他都不敢！霍姐姐倒是你，比以前富态了很多，一副大家夫人的感觉，看来霍大哥对你不错。”

        两个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眼眶又红了，小如意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娘亲又哭又笑，跟个傻子一样，不禁小眼睛瞪得溜圆。

        “哟，这小闺女可真好看，你就是如意吧，来来来，大姨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个镯子你戴着玩吧。”霍氏说着笑眯眯的把手腕子上那个翠绿的翡翠镯子撸下来，套到小如意手上。

        “使不得，使不得，霍姐姐，这个太贵重了，她一个小孩子家家哪受得起这个！”林薇可是识货的很，那只镯子从成色材质上看，可是上上品，说着就把如意拉过来，拿下镯子要塞到霍氏手里。

        “怎么受不起，这是我这个当姨的一点心意，怎么就受不起了！”霍氏一个习武之人手劲大的很，一把按住林薇的手，按得她动都动不了。

        小如意看着两个人争执来争执去，乖乖的站在旁边，霍氏手伸到她旁边，她还往旁边躲了躲。

        “娘亲说了，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姨姨，你还收回去吧。”

        这句话不是瞎说的，林薇对她接人待物这一方面从小就培养起来，有一回她忍不住诱惑接了人家的墨玉璎珞，事后被林薇狠狠收拾了一顿，自那之后没有林薇点头，她都不敢要。

        小如意一句话把霍氏逗得哈哈大笑，一把抱到自己的膝头逗她玩，“哈哈，姨姨的小乖乖，可真惹人疼！没事，大姨给的，放心拿着，你娘不敢说什么的！”

        “可惜啊，我生了三个儿子，就没得个漂亮的小闺女，可爱死我了。”

        林薇左右看了看，也想起这回是霍氏自己来的京城，不禁有点疑问，“霍风霍雨霍雷他们不都成亲了嘛，怎么没跟着你一块来啊。”霍刚有差事再身，不能随意离开，这不来说的过去，可是霍姐姐的儿子儿媳怎么不一块来啊。

        这话一出，霍氏脸上微微变色，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了，林薇跟她相识十多年，怎么可能没有现。

        “这不是听说毛毛马上成亲了嘛，我这个当姨的怎么着也要来贺一贺。自己一个人出来轻省的很，拖家带口的干啥啊，怪烦人的。”霍氏一句话带过，丝毫没提儿子儿媳的事。

        “对了，日子定了嘛？”霍氏上回接到林薇的信，上边只说亲事有眉目了，两家还在接洽中，庚帖都没有换呢。

        林薇点点头，杜承泽上次去通州一同下了小定不说，顺便还敲定了成亲的日子，“定在明年春天三月份，童家那边只有这么一个闺女，不太舍得放人，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在这一时半会的。”

        可不是，杜承泽今年18，明年19，放在古代非常算得上大龄未婚男青年，在京中官宦人家真的不多见。

        更不多见的是这样的杜家有两个，杜承恩今年15，都没有相看起来。

        霍氏脸色稍滞，随口应了一句，“那可不巧，来早了，来早了！”

        林薇也不拆穿她，对着春杏一抬下巴，“都准备好了吧？”

        看到春杏点头，林薇拉着霍氏往客房走去，“霍姐姐您这风尘仆仆的，热水准备好了，先去梳洗一下，咱们在吃饭。”

        “嘿嘿，红烧肉，老鸭汤，麻辣鱼，葱烧小排，都是你喜欢的，我记得可清清楚楚呢。”

        晚上杜文镜早早就回来了，确切的说一接到林薇的消息，就有点坐不住了，虽然贺康说的含含糊糊的，但是他也知道盖州城貌似出事了。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了顿晚饭，杜承泽跟杜承恩拉着霍氏问了很多霍家风雨雷的乱七八糟的问题之后，才算散场。

        等众人散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的时候，林薇才开门见山的问道，“霍姐姐，您就说吧，是不是盖州城出什么事了？”

        “还是霍大哥出事了？”

        霍氏走到门边窗边，小心翼翼看了半天，没觉有什么异常，才回来跟杜氏夫妻说实话。

        “你看出来了？”

        林薇一翻白眼，拉着她坐下，“废话嘛，这么假，也只有小如意没看出来！”

        “说吧，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你来搬救兵？”

        霍氏听到这话，长长叹了一口气，还真是搬救兵。

        “我家老霍不是在镇北侯手底下当差嘛，这几年升了点小官，从盖州城调到了彰驿，本来一切好好的，就在一月前，老霍出去巡查的时候，现了一座私矿。”

        “本来想悄悄撤回来再作打算的，没想到死了两个手下，老霍没了法子就把这件事报上去了，上边没有动静不说，老霍还被免了官职。”

        “我看事情不好，连夜就带着两个孙子乔装跑路了，妹妹，我是真没了办法，否则也不来投奔你。”

        林薇听得最后，心都揪起来了，“那孩子呢？怎么没见你带着孩子？”

        “哎，走到半路上，我怕有人追过来，就托两个可靠的下人把孩子送去南边，我自己一个人来的这儿。”

        兵分两路，这是上上策，林薇心疼的拉起霍氏的手，“辛苦你了，一路上没少受罪吧。”

        霍氏说着就开始抹掉眼泪，她是逃出来了，可是还有一大家子生死未卜呢，这会还不知道受什么磋磨呢。

        “没事，没事，姐姐别哭，明儿个我就叫人去南边把两个孩子接回来。”林薇说着对杜文镜使了个眼色，让他看这事怎么办。

        “霍大哥看到的私矿到底是什么矿？”杜文镜袖子底下的手微微颤抖，貌似他现了一项了不得的大事。

        “金矿。”霍氏吐出这两个字的事，身子都有点哆嗦，纵然她一个内宅夫人，也知道这玩意儿关系重大，他家老霍这职被免得不亏。

        林薇心里咯噔一声，这下乐子大了，不要说是金矿，私自开采铜矿铁矿都是杀头的大罪。

        杜文镜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其他情况，留两个人在屋里，自己就急匆匆的走了。

        此时前院的小书房灯光铮亮，杜文镜跟谭老正在说这件事，“先生，霍参将被免职，镇北侯府却无动于衷，我看辽东肯定出事了。”

        “镇北侯本就远在边疆，手握重兵，容易招人猜忌，不宜掺和这种夺嫡夺储的事，更何况现在形势未名，他又不在京城，消息闭塞，这种掩人耳目的做法可以理解。”

        “那先生，依您看现如今咱们应该怎么做？”杜文镜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按道理来说，这是一次绝妙的机会。不管金矿是谁开采的，只要他跟三皇子练手，扳倒二皇子不成问题。

        “你不是一直站在皇上这边的，这种时候应该怎么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嘛！？”谭老写下最后一笔，拿起来吹了吹，满意一笑，然后才饶有兴致的看着杜文镜，“怎么，改变想法了？”

        说着谭老竖起三根手指头，对他示意。

        杜文镜自嘲一笑，在知道杜氏的事情之前，他还真的是坚定地保皇党，可是现在嘛。为了扳倒余家，跟三皇子联手，倒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其实从人品才干各方面来说，三皇子更适合那个位子。”

        “噢？”谭老微微一笑，要是放到以前，谭老肯定会为了权势，不余遗力的鼓励杜文镜跟三皇子合作。可现在他的仇人在上次大皇子逼宫事件里已经死了，所以现在跟着杜文镜做幕僚，只是两人的情分。

        所以谭老也不会干涉他的选择，因为两个选择还是前者最安全。

        “下定决心了？”

        “下定决心了。”杜文镜袖子里的拳头捏得紧紧的，犹豫了好一会，才费劲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来。

        他要报仇，要替母亲保仇，替母亲拿回属于她自己的公平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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