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痛苦回忆

水声嚯嚯，断崖上叶梓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是没了生命。她的腰间系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断木的树干上，看来她是随着断木一起被冲到这里的。阿细轻轻地踩着泥沙来到断木旁边，他和叶梓只有十数尺的距离，但是他不敢触碰这摇摇欲坠的木头，也没办法抓住那根绑在叶梓身上的绳子，一时束手无策。

        “腰带，解腰带！”虾仔指着断木另一头露出泥土的枝干说道。

        阿细立刻明白了虾仔的想法，就是要和叶梓与断木拔河，把腰带绑在另一头的枝干根部，利用两个人的体重和力气把断木拉回到断崖边上，再设法救人。

        他看了看碗口粗细的断木，认为这办法可行，便对虾仔点了点头。

        天上又开始下雨了，比刚刚还要大的雨。时间不等人，如果雨水泡软了泥沙，那么断木随时都有可能坠下去，要了叶梓的命。俩人不敢耽搁，迅速解下腰带拴在枝干上，腰带的另一头则绑在自己的手腕处。两个人双手握紧各自的腰带互相看着对方，然后阿细说道：“我数到三！”虾仔咽了口唾沫，紧张得频繁点头。

        “一。”

        “二。”

        “三！”

        阿细一声三，二人猛然含住一口气全力拉扯腰带，四只脚瞬间就陷入了泥沙里，断木被两个人的力道扯得嘎吱吱响，埋在泥土里的部分也开始慢慢松动，不过木头加上叶梓的重量有点超乎阿细的想象，他们的进展非常缓慢，他自己还能坚持长一点时间，可虾仔这一口气的劲儿持续不了多久，恐怕要出状况。果然，虾仔太紧张了，刚开始有些用力过猛，只几秒钟就力竭了，他这口气实在憋不住，一下子呼了出来，手中的力量也瞬间消失，由于他和阿细成犄角之势拉扯断木，这边力道一松，断木竟以阿细为支点向右边划了半个圈子，叶梓与断木的坠力再加上阿细的拉扯力，把虾仔一下子拽倒，来了个狗啃泥。

        “快起来！”阿细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凸起，但还是艰难地吐出了这三个字。虾仔也不管吃进嘴里的泥沙了，赶紧坐跪在地上，重新憋了一口气，双手使出了力量。

        不过他们也因祸得福，断木失去平衡转出的这半圈，也把埋着断木小半截的泥土弄松了，木头的末端一下子破土而出。

        阿细和虾仔知道，这时候绝不能松手，一松手叶梓就立刻坠崖而死。

        虾仔把这些年偷奸耍滑所积攒的力气全部都使了出来，牙关紧咬，牙龈都挤出了鲜血。不过还好，断木在二人合力之下，最终还是被拉了回来。

        “你坚持一下。”阿细说着，把手里的腰带递给了虾仔，自己跑过去趴在断崖边上一点点拉起了叶梓……

        四周蝉鸣声此起彼伏，天空中的乌云遮住了星星月亮，山色与天色全都混为一体，一片漆黑，但是雨没有再下。一颗寄存在树上的水滴滑落下来，打在叶梓的眼皮上，她慢慢睁开眼睛，感官开始清晰。

        阿细和虾仔就坐在她对面的大树下低着头休息，看样子是睡着了，脚边的篝火还没有熄灭，闪烁的暖光照在二人身上忽明忽暗。叶梓坐起身来，一时间失去了记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想着要站起来，但两腿无力，试了半天也没有成功，叶梓有些头晕，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于是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没过多久她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可怕的画面。

        大狗壮实的颈背出现在眼前，他们被流沙走石重重包围，但手里都死命抱住了同一根断木，她眼前的泥流冲毁了大片树林，已惊人的速度冲下山坡，声势浩大，而且不断有残枝烂石袭来，都被浑身是血的大狗用身体遮挡住了。

        叶梓被自己的记忆吓得紧闭双眼，但画面是在脑中，闭眼是没用的。

        画面一段段在脑海里播放，下一个画面是大狗在一棵大树下给自己和她系绳子，全部都拴在了断木上，脑海中的她抬头望去，只见几米高的泥浪以骇人的形式直冲而来，吓得她说不出话，但眼前的大狗却对着自己傻傻地笑着，嘴里说道：“别怕，有我。”

        叶梓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他急忙回到现实四处张望，但身前只有阿细和虾仔，并没有找到大狗的身影。

        大狗呢？叶梓努力搜索自己的记忆，片刻间她惊呆了，记忆里的自己悬在半空，而大狗就在她旁边，身下是几十米深的山崖，怪石林立，水势湍急。大狗手里握着一把割草的短刀，还是那样对自己笑着说道：“两个人坠着都得死，我下去了，你还有救，一定要等到他们来救你，不能就这么死掉！”说完，大狗自己割断了绳子，掉下山崖……

        “不！”叶梓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她双手合十在额头上，紧闭的双眼却关不住喷涌的泪水。

        阿细和虾仔被她的叫声惊醒，赶忙来到她身边。

        “你可醒了，这都昏迷两天一夜了，我都怕你醒不过来了！”虾仔眼睛红肿，激动地说道。

        阿细只是看着她，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大狗呢？”

        叶梓听见大狗两个字，瞬间止住了哭泣，她缓缓抬起了头，眼神悲伤而迷离，“死了，大狗……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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