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故人相见，竟是这种局面。

风无云收了法天象地的浩瀚神威，千万丈法身如潮水般褪去。
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混沌清气，目光冷冽，落在瑟瑟发抖的佘杜莎、佘杜曼两姐妹身上。
两条腾蛇精，早已没了嚣张气焰，庞大的蛇身在乱石林中蜷缩成一团。
鳞甲上还沾着血迹。
风无云的眼神扫过，便让两妖如坠冰窖，神魂都在颤抖。
“说！”
一字落下，宛如惊雷炸响在两妖耳畔。
“攻打龙族之时，都有哪几个州的势力参与？”
话音未落，性子怯懦的佘杜曼已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与恐惧。
“回禀尊上！除、除了狐族，还有阴西兑天州的牛魔族，其余几州的妖族势力尽数参与了围攻！”
“但我腾蛇族是被逼的啊尊上！其他几州的老妖以我全族性命相胁，我们不得不从……！”
两姐妹顾不上满地碎石，砰砰砰地对着虚空连连磕头。
额角磕得血肉模糊，只求眼前这位煞神能念在她们并非主谋的份上，留得一线生机。
风无云闻言，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牛霸天那憨厚粗犷的面容。
心中暗忖，想来这老牛是看在当年自己与他女儿牛菲菲的交情。
又或小狐仙从中斡旋，才没有参与这场围攻龙族的浩劫。
只是不知这些年过去，古灵精怪的小狐仙与率真爽朗的牛菲菲，日子过得是否安好。
思绪转瞬即逝。
当目光再次落回，两条苦苦哀求的蛇精身上时。
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冰冷。
“晚了，一切都晚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气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死！”
“死”字出口，无形力量，瞬间化作禁锢天地的枷锁，将佘杜莎与佘杜曼两姐妹的身体死死擒住。
庞大的千丈蛇身，在虚空中诡异悬浮，蛇鳞倒竖，发出凄厉的嘶鸣。
身体疯狂扭动挣扎，却丝毫无法挣脱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听“砰……，”的一声惊天炸响。
两姐妹的妖身，瞬间被碾成一蓬猩红的血雾，随风飘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风无云踏空而行，身影如流光般划破天际。
转瞬之间，便已跨越千万里海域，来到玉沧海中洲岛上空。
昔日碧波万顷、仙气缭绕的中洲岛，如今已是满目疮痍。
而那座曾经辉煌璀璨、震慑四海八荒的龙族水晶宫。
更是宫墙倒塌、琼楼倾颓，遍地都是断裂的玉柱与破碎琉璃，一片狼藉。
尚未完全倒塌的几座宫殿楼宇中，隐约传来妖修们喧闹的吃喝之声。
那些便是来自各个州、负责看押龙若兮的妖族爪牙。
神识散开，水晶宫最深处的地牢方向，一缕微弱却熟悉的气息，穿透重重阻隔，传入风无云的感知之中。
那是龙若兮的气息！
只是，这气息早已没了往日的灵动鲜活，只剩下无尽的虚弱与绝望。
想起往日与龙若兮相处的一幕幕。
她的嫣然一笑、她的温柔体贴、她为自己挡风遮雨的坚定身影，尽数涌上心头。
风无云只觉得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头熊熊燃起，怒发冲冠。
恶念如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你们这些妖魔鬼怪，给我死来！”
震天的怒吼响彻云霄，刹那间，风云变色，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虚空中，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缓缓浮现。
带着煌煌天威与无匹的毁灭之力，轰隆隆地从乌云中砸落下来。
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
正在残存宫殿中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众小妖。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与威压惊得魂飞魄散，纷纷拎着刀枪剑戟等兵器，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老虎精，额头上的“王”字狰狞可怖。
手中拎着一根散发着腥臭气息的白骨狼牙棒，棒身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与碎肉。
他三角眼一瞪，模样比狮族还要嚣张跋扈，见风无云孤身一人，更是气焰嚣张。
“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这里找不痛快！趁爷爷们没空搭理你，赶紧滚蛋，否则别怪老子一棒子砸烂你的脑袋！”
风无云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感知到其修为不过是妖帝境，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淡淡问道。
“小猫咪，你是不是眼瞎？抬头看看你的猫头上是什么。”
老虎精闻言勃然大怒，正欲发作，却被身旁的蜥蜴小妖拉扯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上风云雷动，万丈巨掌如泰山压顶般悬在头顶。
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两条腿在威压之下不受控制地颤抖，膝盖更是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压进了坚硬的青石板中。
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他想跑，却发现身体早已被威压禁锢，动弹不得。
只能“扑通”一声，膝盖骨彻底破裂，重重跪在地上。
额头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如纸。
“爷爷！不，祖宗！求、求你饶了我吧！”
老虎精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们不过是奉命看押囚犯的小妖，都是奉命行事啊！求爷爷开恩，饶我一条狗命！”
其余小妖见状，跪倒一片，连连磕头求饶，哭喊声此起彼伏。
风无云却没有和他们废话的兴致，眼中杀意不减。
“死！”
万丈巨掌轰然落下，“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那一片尚未倒塌的宫殿楼宇，瞬间被砸得稀烂，化为废墟。
所有求饶的小妖，都在巨掌之下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风无云缓缓降下身形，看着眼前残破不堪的水晶宫，眼中满是痛惜，嘴里喃喃道。
“多好的水晶宫啊……当年何等辉煌，何等壮丽，愣是被你们这些妖魔鬼怪搞成这副样子……你们都该死！”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动，如鬼魅般瞬间便出现在，水晶宫地牢的入口处。
地牢的石门早已被暴力破坏，昏暗的通道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腐朽气息。
沿着通道前行，尽头便是一间宽敞却阴暗的石室。
石室中央，昔日那位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龙族老祖龙若兮，此刻已是花容憔悴，形容枯槁。
发丝花白稀疏，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空洞无神。
宛如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妇人，再也不见往日的绝代风华。
九根漆黑如墨的捆妖链，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硬生生穿透了她的四肢百骸与琵琶骨，将她整个人倒吊在半空中。
铁链与骨骼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伴随着龙若兮难以忍受的剧痛，嘴角不断有黑血溢出。
风无云看到这一幕，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痛得无法呼吸，悲愤与滔天怒火在胸腔中剧烈翻腾。
双目赤红，吐气生烟，几乎要将他焚毁。
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绪。
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他飞身上前，指尖萦绕着恐怖的混沌真火……。
只见他手指轻轻一划，那坚不可摧的捆妖链，便如冰雪遇骄阳般迅速融化。
化为一滩滩铁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解开捆妖链，风无云小心翼翼地将龙若兮，瘦弱枯槁的身体抱在怀里。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虚弱与颤抖。
心中的愧疚与自责越发浓烈。
仰天长啸。
“伤我至爱，我要你们死！！！”
吼声如春雷滚滚，在玉灵界上空炸响。所有老妖在这一瞬，心脏莫名的揪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龙若兮那空洞无神的双眼才缓缓睁开。
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风无云的脸上。
她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容，眼中渐渐泛起一丝微光，嘴唇颤抖着，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云……是你吗？”
“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不敢置信。
“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风无云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龙若兮干枯的脸上。
他哽咽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若兮，我来了……我来了……对不起，我来迟了……。”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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