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

这是离开回回后，我们第一次谈及她。

        压抑太久的情绪得到了一个微小的宣泄口，勾起了我们泛滥的相思。

        那一晚我们都没怎么吃饭，两人都在强忍泪意，但眼睛上终归没有阀门，衣衫最终还是被打湿了。

        这夜辗转难眠，迷迷糊糊间还做了很多回回的梦。

        时而梦到她笑着说她会跳舞了，会弹琴了；又梦到她哭着说她换牙了，拔得很疼；还梦到秦歌趁程嘉逸出差，拿着木质衣架把回回逼至角落，回回全身血痕缩在角落里哭……

        醒后才知是怕梦，却怕梦境都成真……

        我惆怅的等天亮，到公司后还没从梦中触目惊心的画面中缓过劲儿，恒宇就在微博官方号上发了一则律师函。

        恒宇严正声明，喜态某苏姓员工，因业务能力不强达不到公司标准而对秦歌言语羞辱，在秦歌和她耐性解释时情绪失控打了她。

        恒宇现要求苏姓员工及恒宇对秦歌公开道歉，若态度诚恳将不多做追究，反之将追讨精神损失费、医药费及误工费等等，必要时会诉诸法律。

        若我不是当事人，我肯定会对律师函上的内容深信不疑，毕竟恒宇是个颇具影响力的大公司，处于上升期的明星也不愿因丑闻上热搜。

        我上微博一看，“秦歌被打”毫不意外的登上了热搜榜第一，后面还跟着个“爆”字。各路营销号纷纷下场转发评论，秦歌的粉丝“鸽子”更是边心疼她，边去与喜态有关的微博下留言，要我们赔礼道歉，还秦歌一个公道。

        更有甚者，开始人肉喜态姓苏的员工，发誓要在下班前揪出她的祖宗十八代。

        网络暴力的威力不容小觑，我正看到抓心挠肝就接到马茜的电话，让我来陈总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陈涛双手抱胸黑着脸，站在他对面的马茜冲我勾勾手指头示意我站过去，我刚走到她旁边，陈涛就夹枪带棒的说：“想必你们都看过新闻了，对于上热搜这件事是不是感到很兴奋，觉着自己要出名出圈了？”

        马茜皱皱眉：“陈总，你不必刻意挖苦，恒宇专捡对他们有力的话说，舆论自然是朝他们那边的。但等我拿到完整的视频，真心大百时事情也会反转。”

        “呵，”陈涛冷笑出声，“拿视频？你们在他家地盘上闹的事，他们能给你？”

        马茜说：“我在恒宇有认识的人，他答应帮我。”

        陈涛耸耸肩：“那行吧，如果你能在恒宇把恶意剪辑的视频放出来前拿到完整视频，那事情就好办一些，否则公司只能拿你们俩去堵风口浪尖了。董事长刚才给我来过电话，把我痛骂了一顿，让我启动应对措施，把负面影响减到最低，所以我这边顶多能给你们一小时。一小时后，要么公布你拿来的完整视频，要么发布道歉和解雇声明。”

        我一听，急了：“解雇我就好，这事因我而起，马经理是无辜的。”

        “不用替我说话，”马茜一脸豁出去的表情，“不解雇个有点分量的人，恒宇和网上的愤青也不会消停。”

        陈涛点头：“马经理说得对，搞不好连我都得走。现在业内公司多，竞争强，但饼就那么大，其他同行可能都想趁乱搞臭我们让自己多分得几嘴口粮。所以解雇你们，也是无奈之举。”

        我被解雇我无话可说，毕竟我顶嘴还手了，没那么无辜。加上我资历浅，在行业内连个小透明都算不上，没了这么工作还可以重头来过。

        可马茜不一样，她上有老下有小，养家糊口外还得月供巨额房贷。更糟的是因这事被解雇，她的名声将受到影响，以后很难找到可观的工作。

        她有心提拔我，我不能把她推进淤泥而不顾。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问。

        “论背景讲资历，如果有更牛的人帮你撑腰，这事很容易解决。”

        陈涛这道理谁都懂，说了相当于没说，但经由他的嘴巴说出来，倒是让我心生动摇。

        如果我找程嘉逸求情，他应该会帮忙吧……

        我这样想着回到工位上，几次拨出程嘉逸的号码，但还没通就被我掐断。

        虽然和他已无可能，可我心里从未闯进别人，他依然在我心里享有举足轻重的分量。想到他和我了断时的决绝，我害怕碰钉子，更怕他维护的不是我……

        犹豫间座机响了，是前台的来电，她说有位男士找我，要不要帮我转进来。

        程嘉逸的名字第一时间蹦出我的脑袋。

        秦歌和他关系匪浅，可能昨晚就冲他告状了，说不定还看了视频。他若有心，随口一句就能让秦歌消停，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说不定是他默认的。现在打来电话，说不定是妇唱夫随要替她讨伐我的。

        想到这儿，我摸到座机的手又缩了回来。

        但座机一直在响，办公室的其他人纷纷侧目，我深吸了口气接起来：“你好，请问找哪位？”

        “苏爻，是我，崔诚。”

        失望的情绪瞬间席卷而来，但很快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爱过被遗忘，总比站在他对立面来得强。

        我找回自己的声音，还努力笑了一下：“是我，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看到新闻了，你被人肉出来了。”

        我没顾得上刷新微博，但这是预料中的事，我没太讶异，还自嘲：“真是应了坏事传千里的话。”

        他倒没笑：“方便见一面吗？”

        “不太方便，秦歌的粉丝应该已经把楼下围得水泄不通了。”

        一阵沉默，他说：“别担心，这事我会处理好。”

        “你要帮我？”

        “我欠你的。”

        他说完挂了电话，我还没放下电话马茜愁眉不展的走过来：“我那朋友说视频母带被删除了，宣传部的还打算把剪辑视频放出来，苏爻，我们得做好离开的心理准备。”

        崔诚的权势是比不上程嘉逸，但好歹也有点人脉，我说：“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什么？”

        “一朋友说会帮我，但愿能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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