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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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二叔，也莫要怪我们说你是窝囊废，你也不瞧瞧你自己个儿，被家里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拿捏住也就算了，连外人都压不住，让他们占尽了好处，还要害我们，你真是没用！”
——刘翠花也趁机补上两句。
她发现婆婆挑的路子是对的，她自然会毫不犹豫的跟着一起走。
果不其然，常立峰就又沉默了一阵子，而后走到郑岩的面前，语气放的很低：“他舅，你看这个事情……我大哥大嫂也没有恶意……这我们不把东西给他们送就是了，真要将人送去蹲大狱，我这心里总觉得……”
“他舅，你也是知道的，我家里父母去的早，我大哥也是带了我几年，我才去当了兵的，当兵回来后，大哥也分了屋宅给我，他如今腿脚不利索，又要照看着一大家子的人，我……”
“要不然，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夫的求你，你劝劝子初，这件事就……就这么罢了？”
“姑父，你……”郑子初这会儿真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了，分明这件事常二家都已经占尽了优势了，还有这买熊掌的萧公子，买猎物的赵老爷，吴镇长和明敬之靠着，不过一句话的事儿就能让常大家受到该有的惩罚，可是……
郑岩皱着眉头想了想，对郑子初说：“子初，这事儿听你姑父的。”
又对常立峰说：“姐夫，这次进山打猎，我与子初也是占了你和阿凰的好运气，又得了你们引路，这才能将这些东西弄回来，你都用上“求”这个字了，我与子初自然是不能拒绝的，这件事，你说不告那我们便也不告了，只是这件事我从头瞧到尾，他们一家人如此欺负姐姐和阿凰，我这心里也是过不去的。
我还是还劝你一句，咱们这吃不饱穿不暖的穷乡僻壤，许多人都做暗里面的事情多了，哪里就有那么多敞敞亮亮的东西了？这关上门了，自家屋子里的人，那都未必是一条心，更何况是门外的人？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啊！稀里糊涂的混成一堆，我们做爷们儿的受点苦累倒是不打紧的，可连累了家里的婆娘和孩子，这就不好了吧？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这么一个姐姐，当年也是村里一枝花，若非瞧见你英雄少年，非要嫁给你，家里也是有大户人家上门提亲去做那不愁吃穿的大夫人的。
如今阿凰这孩子得了明先生收徒，虽身世还没闹明白，但我瞧着往后指不定我们这些人还都要指着她过好日子，我盼着你们一家人都好。”
常立峰的脸皮子有些挂不住，只能连连点头。
他也知道这么些年，郑英和阿凰跟着他都过的是怎样穷困潦倒却又憋屈的日子。
“都不告了？”吴镇长有些气恼：“那你们请我……请萧公子和我们大家过来做什么，觉得我等空闲的很，拿我们当消遣呢？”
“我可告诉你们，就我等这一来一回，办这件事耗费的人力物力，那也是要追究的。况且常大一家偷盗属实，今日我也瞧见了，若是不办了，这传出去，岂不是会有人说我徇私枉法？”
常立峰只能再次请了吴镇长等人到院里去坐，同时在心里想着该给多少的好处才能让这事儿了了……
最终，一番折腾和清算下来，阿凰卖那熊掌得了一珠子，两头鹿一只野山羊外加一张皮子给了吴镇长封口，他带来的人也得了野鸡子和野兔子。
刘老板在原是县城里开着酒馆的，倒是稀罕这些野物，被阿凰写到了郑家父子名下的那些野物，大部分都卖给了刘老板，自然也舍出去好些利。
而常二家这边得的东西，大多都分了出去，到最后也就剩下一张皮子，一只麂子，两只野鸡子，一只野兔子和三只没人要的鸟。除了能吃上几顿，等于白跑了一回。
傍晚时分，萧珏率先带着用冰块子镇好的熊掌离开了，随后，吴镇长、刘老板也满载而归。
所有的村民都咧着嘴巴笑着回家吃野味了。
郑岩和郑子初就主动去偏屋帮忙煮一点汤给折腾了一整天饥肠辘辘的大家吃。
只剩下常立峰坐在自家的院里，对着几只少的可怜的猎物和别的猎物被拖走后留下的残血，双目呆滞，茫然无措……
——以为可以靠着这些东西就能让家里过个安稳一些的年关的，可是如今却成了一场空欢喜？他这心里的落差是有的，却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自己哪儿错了。
阿凰与郑英说了一会儿子的话，就走了出来，在常立峰的身边坐下，故意有些可怜兮兮的说：“爷爷，我好饿。”
常立峰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沉痛的说：“阿凰，你舅公和舅舅去煮汤了，等会儿就能吃了。”
说完，他又道：“阿凰，是爷爷没用，让你和你奶奶又受苦了。”
“你看如今剩下的这些东西，怎么处置？”许是因为愧疚，又或是多少想通了一点别的，常立峰是真想将家里的事情让阿凰做主了。
“爷爷没有守住你想要的那些皮子，答应你的事情也没有做到，爷爷……真没用。”
“莫要这么说，”阿凰心里有气也有怨，然而听常立峰这么自责，她到底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安慰起了常立峰：“如今我们总还剩下一些猎物的，皮子不够没关系，我看就将那一张皮子分了两半，一般给奶奶做了没有袖的袄子，另一般给舅娘做了，奶奶遭了这么一大截，身子骨更弱了，我怕她扛不住。舅娘怀着身子，若是冻着了，肚子里的弟弟怕是会不好了……”
“至于我，我不打紧的，师父说这段时日与我多教一些医药的知识，等奶奶的好上一些，爷爷你再带我进山一趟，我去采些药草回来熬汤，将自己的身体养的壮一些，便也不怕冻了。”
阿凰这么懂事，常立峰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
两人不再多说什么，就起了身，将剩下的那一点猎物拿回屋子里去。
这正捡着呢，门外却又响起恶声恶气的嚷骂声：“阿凰，你这个小贱种，你给我滚出来！”
竟是常立群和吴玉凤的儿子，阿凰那个好吃懒做的大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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