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攥着一只毛绒玩具的尾巴

“如果有人蹲着，我会处理。先送她去，起码正常上学。”

林茹曦没有追问“你怎么处理”。

她低头喝粥，喝了两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碗：“昨晚睡前，她说了一句话。她说，‘申叔叔说今天早上给我讲恐龙的故事。我要等申叔叔送我去幼儿园的时候，在路上听。’”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粥碗边缘的蒸汽镀成一层淡金色。

申婵坐在对面，端起自己那碗粥，没有立刻喝，先握在手心里感受那点温度，然后开口：

“那路上讲给她听。小橘子的故事，她昨天画的那只恐龙。”

七点二十分，悦悦醒了。她穿着那件印着小恐龙的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头发翘着，眼睛半睁半闭，手里还攥着一只毛绒玩具的尾巴。

她看见申婵坐在餐桌旁边，脚步快了一些，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申叔叔，你还没走？”

“还没走。等你一起走。”

悦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洗手间跑：

“我很快！刷牙！”她跑进洗手间，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林茹曦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着那扇关上的洗手间门看了一瞬，然后转向申婵：

“你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嗯。”申婵站起来，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走到玄关的时候弯腰系了一下鞋带。

他直起身的时候，听见洗手间的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悦悦跑出来，穿好了外套，背上小书包，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好了！”

他蹲下来，帮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好，把翻翘的领口翻平，然后站起来，伸出手。悦悦握住他的一根手指，跟着他走向门口。林茹曦站在客厅里没有送出来，但她在申婵推开入户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路上慢点。”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数字开始跳动。悦悦仰着头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楼层数字：

“申叔叔，你今天晚上还来吗？”

“来。”

“那今天讲什么故事？”

“讲小橘子去旅行的故事。它要去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比清江还远。”

悦悦想了想：“那它会不会迷路？”

“不会。因为小橘子认识路。”

电梯在一楼停下来，门打开的时候，晨光从外面涌进来，铺在深灰色的地面上，像一层被放平了的、正在缓慢移动的暖色。

他牵着她的手走出单元门，阳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影子投在地面上，一大一小，并排向前移动。

幼儿园门口，老师已经在等了。

悦悦松开申婵的手指，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申叔叔，下午你也要来接我？”

“下午来接你。”

悦悦点了点头，转身跑进幼儿园大门，书包在她背上轻轻晃动着。

他掏出手机，翻到刀哥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刀哥的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那种被提前叫醒的沙哑："说。"

"在哪？"

"刚起来。"

"过来一趟。"申婵说，"悦悦幼儿园门口，我给你发定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刀哥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清醒了几分：

"出事了？"

"确实有事儿。但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知道了。等我。"

十几分钟后，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从街道尽头驶来，在申婵车后面停下。

车门打开，刀哥走下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领口翻着。

申婵侧过头看了一眼幼儿园的大门，"茹曦的女儿在里面上学。"

"你说。"

"让两个兄弟在附近盯几天。"

刀哥没有说话。

他把那根烟重新叼回嘴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几句话的分量，然后他偏过头，声音不高：

"我立刻安排。"

"还有第二件事。"

刀哥转过头看着他。

"照片的事。"申婵的声音低了一些。

"网上的那两组照片，是有人用长焦镜头在夜间拍的。

拍周市长和沈心的那组，拍摄点在岛上的某个高处，可能是对面那排还没完工的楼里。

拍我和林市长的这组，拍摄点在林市长家对面那栋居民楼，具体哪个窗口不清楚，但角度能看出来。"

刀哥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需要你帮我在道上查一下，是哪一伙人接的活儿。"

"这件事，我昨天知道的时候就安排出去了。道上的人嘴紧。"

刀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间转了一下：

“接这种活的，手法只有两帮人。省城那帮做省里的案子，手脚干净但价高，清江的活他们不碰。

另一帮在清江本地，路子熟，收尾也利索。我两边都有点交情。

省城那帮没动清江的盘子，那大概率是本地那帮人接的。”

他把烟收进口袋，侧过头看了申婵一眼：

“他们新当家的换了大半年，我还没见过。但手法这东西骗不了人。

找到是谁拍的，就能顺着摸出谁递的钱。

这事我来查，两天之内给你准话。”

他说完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关门前补了一句：“幼儿园的兄弟十分钟就会到位。”

"你仔细点儿，注意安全。"申婵说。

刀哥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之前侧过头看了申婵一眼：

"你自己也注意点。照片的事，做局的人就在身边。"

申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深灰色越野车的尾灯在街口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晨光里。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手搭上车门把手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掏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键，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平了才放出来的：

“申主任，你女儿画的那只恐龙，叫什么名字？”

申婵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猛地抬头看向幼儿园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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