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苏婉晴来了

"清澜和华东联合，在程序上可以走'联合体投标'通道，但评审委员会在评分的时候，会对牵头方的实缴资本和项目经验有硬性要求。

如果清澜的注册资本不够，就算联合体的总分够了，也会在形式审查阶段被筛掉。

所以增资需要在发标之前走完。"

沈心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她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汤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她的目光在申婵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周川没有在低头喝汤，几乎不会注意到。

周川放下汤碗，看了一眼沈心：

"增资的事，你这边有方案吗？"

沈心点了点头：

"清澜目前五百万注册资本，如果要做到能牵头总包的体量，至少需要增资到三个亿。

实缴部分可以先走一部分，剩余的部分在联合体中标之后分批到位。

这个方案我咨询过会计师事务所，在程序上是合规的。"

"那就走。"周川说。

"增资的审批流程，市里这边可以加快。"

他说完这句话，又端起了那碗汤。

这一次，他没有用勺子，而是直接端着碗沿喝了一口。

放下碗的时候，他侧过头，目光在沈心和申婵之间移动了一下，像在做一道不需要被说出来的计算题。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忽然从刚才那层被食物和暖光包裹的松弛状态里抽离出来，落回了一个更需要被认真对待的尺度上：

"还有一个问题。联合体的框架定了，但苏婉晴那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让她知道这件事的分量？"

沈心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碟凉拌藕尖，像是在数盘子里有几片。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先在周川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申婵脸上。那个停顿比她平时说话之前的停顿更久一些，像是在做一个需要被精准投放的决定。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像是刚想起什么事的自然：

"周市长，既然您今晚在岛上，菜也上齐了。如果不赶时间的话，我约一下苏总？

看她现在方不方便过来一趟。有些话，电话里说和当面说，分量不一样。"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申婵端着汤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意识到沈心这句话的表面意思是"约苏婉晴来吃饭"，但她的目的不是让苏婉晴吃饭。

申婵放下汤碗，汤匙碰触碗沿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她住得远吗？如果现在过来，路上得多久？"

沈心拿起手机，已经翻到了苏婉晴的号码。

"她今天在省城。如果现在出发，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能到。主要看路况。"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立刻按拨号键，而是先看了一眼周川。

周川端起那杯已经空了大半的汤碗，像是端着一杯酒那样在手里转了一下，然后放下。他的目光从沈心脸上移到申婵脸上，又移回沈心脸上：

"你约。正好，有些话，当着四个人的面说，比传话更清楚。"

沈心按下拨号键。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响了两声，接通了。

"苏总，方便吗？

我现在在岛上，周市长也在。申主任也在。

我们正在吃饭，如果你方便的话，过来坐坐，有些事当面聊。"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听电话那头的回应。

"好，那你路上慢点。到了给我消息，我出来接你。"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她过来。大约四十分钟。"

周川没有说话。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瓶红酒，看了一眼酒标，然后放下。

那个动作很轻。

然后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心脸上，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随意提起的：

"你刚才说'没酒'。"

沈心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像是被暖黄色的灯光烫了一下才出现的：

"那要看跟谁喝。"

周川没有接话。

他伸手拿起那瓶红酒，用开瓶器旋入软木塞的时候动作很稳，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瓶塞被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被压低的、像是丝绒被轻轻撕开的轻响。

他把酒瓶放在桌面上，没有倒。

等苏婉晴。

申婵坐在桌边，看着周川放下的那瓶酒，又看了一眼沈心刚才放回桌面的手机。

他在心里重新校准了今晚的局势。

这不是一顿饭，是一场被餐桌包裹的会议。

苏婉晴来了之后，四个人坐在这张桌子旁边，联合体的骨架就会被正式钉进四方规划的版图里。

四十分钟，比预想的快了大约十分钟。

申婵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时。

沈心已经站起来了。

她穿过客厅，推开了入户门。

夜风从门缝里涌进来，带着江水的潮气和初冬特有的清冽，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开一小片凉意。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不是高跟鞋，是平底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节奏稳而短促，像是走这段路的人对距离有足够的把握，不需要额外放慢或加快。

苏婉晴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没有系扣子，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领口边缘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被羊绒磨过的柔和光泽。

她没有带包。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松弛。

她的目光落在周川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申婵身上，最后回到沈心脸上。

“周市长。”

她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楚地落进了空气里。

“申主任。看来我错过了开席。”

周川坐在餐桌旁边，没有站起来。

朝沈心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不算错过。让沈心给你添副碗筷。再来几个菜。”

苏婉晴没有客气。

她走进餐厅，在沈心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这个空间里已经坐过很多次了。

申婵注意到她坐下之前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瓶红酒。

瓶塞已经被拔出来了，酒瓶斜靠在桌面上，瓶口边缘凝着一圈极细的红色痕迹。

“酒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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