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追根究底

纪摇光不知要怎么和微生凉说话，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半晌，微生凉才揽着纪摇光入怀，反过来安慰她，“我无事，你莫要担心。”

        “既然这样，你为何不阻止安德王与太后？”纪摇光抬眼瞧着微生凉，问道。

        微生凉眸子紧缩几下，方才轻轻的说道，“父皇到底是拆散了一对有情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做是替父皇恕罪。不过顾倾渔倒是不打算领我这份情，她还抱着对父皇的念想过活，我便由着她了。”

        “但我瞧着太后年纪不是很大。”纪摇光眨眨眼，那女子瞧着甚至比她还要小。

        “傻丫头，你忘了她是巫女吗？”微生凉敲了纪摇光头一下，“巫女看起来年轻很正常，你瞧绯月，像是年近半百之人吗？”

        纪摇光木讷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像。”

        “她们一族有她们一族的规矩，私自嫁人便是犯了大罪，想来她幽居后宫，也算是变相的惩罚自己。罢了，不提这个，我们吃饭。”微生凉眸子闪闪，便不愿在多说了。

        纪摇光咬了咬唇，瞧出微生凉心情不善，也不再多问其他。

        一顿饭，后半段吃的很安静。

        夜晚降临。

        纪摇光撑着下巴坐在窗前，瞧着外面被阴暗覆盖的皇宫。

        “娘娘，很晚了，该休息了。”朵果儿走进来，瞧见纪摇光还坐在那儿，便好声好气的劝慰一句。

        从微生凉离开后，纪摇光便一直坐在窗口，足足有好几个时辰。

        纪摇光闻声，回头看了看朵果儿，“我还不困，你回去休息吧。”

        朵果儿眨眨眼，便走到纪摇光跟前坐下来，笑眯眯的看着她，“娘娘有心事？都坐在这儿一下午了，可是和主子闹情绪了？”

        “不是。”纪摇光摇了摇头，眼神再落在窗外，“果儿，微生凉似乎很厌恶巫女，你们扶风，从何时开始信奉巫女一族的？”

        朵果儿一愣，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喃喃道，“好像有很久了，娘娘也知道，我们扶风人最擅长制毒和养蛊虫，在带兵打仗这块儿从来讨不到便宜，大多数都是靠着蛊虫取胜。听说着蛊虫便是在天山流传下来的，如今扶风普通人家都会炼制些简单的蛊虫作防备之用，但是皇室里会炼制蛊毒的人却很少。”

        “为何？”纪摇光哑然，转头看向朵果儿。

        “蛊毒多是肮脏腌臜之物，配不上皇族的血脉，因着皇族人被禁止擅自偷学蛊术。”朵果儿一板一眼的说着，“这也是为何德妃娘娘在后宫身份地位最低的关系，主子他……”

        纪摇光眸子一闪，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立即抓紧朵果儿的手问道，“微生凉也会蛊术，这是他被先皇唾弃的原因吗？”

        朵果儿瞧着纪摇光焦急的脸庞，一句话哽在喉中半天说不出来。这话，原本轮不到她来说，可是瞧着纪摇光眼底盈盈的水光，朵果儿第一次动摇了。

        两人对视许久，才听到朵果儿缓慢的说着。

        “因为……主子的母妃名唤顾清河，乃是太后嫡亲的姐姐。”朵果儿立即低垂下头，不敢去看纪摇光因为吃惊而呆住的表情。

        “顾清河……”纪摇光在唇边品读这三个字，那道关于秘辛的窗户纸被无情的解开，抽丝剥茧，变得鲜血淋漓。

        朵果儿皱眉，“娘娘千万不要问主子，这是主子心底的一道疤。”

        “我知道了。”纪摇光颔，保持着平静心，“同时巫女，为何先皇只宠爱妹妹而忽视姐姐呢？”

        朵果儿提起这个心底便有火，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还不是因为顾清河原本就是联姻被派过来，当初的天山想彻底融入扶风，便差遣了顾清河去与皇族联姻，当时的皇帝根本不喜巫女一族，尤其是在知晓身份之后更加厌恶……在加上主子出生的时候，乌云蔽日后紧接着降了五天五夜的大雨，水淹了日和城，被视为不祥之兆。”朵果儿喃喃的说着，拳头甚至都紧紧的握起来，“从那个时候起，皇上就对顾清河越来越远，却碍着她身份不敢轻举妄动。而天山那边也现自己触犯了天罚，也不再提起联姻的事。直到后来皇帝游历民间时遇到了贪玩的顾倾渔，便沉沦了一颗心，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将顾倾渔娶回皇宫。”

        “那个时候皇帝还不知道顾倾渔身份吗？”纪摇光咬了咬唇。

        “怎么不知道？都是姐妹，差不多的名字……”朵果儿伸手在窗台上狠狠拍了一下，“都是那个老皇帝该死！害的她们姐妹二人分崩离析，从原本嫡亲的姐妹变成现在这般。”

        纪摇光抿着唇，难怪提起顾倾渔，微生凉的表情总是有些不对劲。

        症结原来是在这里。

        “娘娘，果儿今日和你说的，你千万不要对主子提起。”朵果儿泄完，便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胸口，讨好的搓搓手，“让主子知道我又在乱嚼舌根子，肯定会拖我回去受罚，暗卫营的惩罚，真的不是一般的严酷。”

        纪摇光被朵果儿讨饶的神情给逗笑了，立即点点头，“好，我答应你就是，就当我不知道。”

        “多谢娘娘！”朵果儿立即挂着笑容。

        纪摇光收起笑脸，转头瞧着外面夜空挂着的一轮明月，眸子轻轻的眯了起来。

        ……

        过了几日，趁着微生凉在御书房与朝臣议事的功夫，纪摇光带着朵果儿在御花园闲逛。

        “娘娘，您真的要去吗？那可是禁宫。”朵果儿还是不大放心的扯着纪摇光的袖子问道。

        “是。”她点点头，毫不犹豫。

        若是不将微生凉的心结打开，只怕如此下来，三人都会徒增伤悲。

        她这边和朵果儿在御花园走来走去，忽然抬眼看到了同样在园子里游览的玉蓉和林水盈。

        瞧见纪摇光，两人都有些意外。

        “皇贵妃娘娘。”林水盈脸上带着大方得体的笑，冲纪摇光福了福身。

        纪摇光记得这个林水盈，她在皇宫一直处于中立角色，不随着其他嫔妃胡闹，也不随着其他嫔妃欺辱自己。

        反倒是玉蓉，看到纪摇光时有一瞬间的不舒爽，可还是面带微笑的给纪摇光行了礼。

        “免礼。”纪摇光端出皇贵妃的架子，唇瓣上扬，“天气好，两位也出来逛园子？”

        “回娘娘的话，妾身两人在殿中无事可做，便想着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和皇贵妃娘娘不期而遇了。”林水盈说话低沉婉转，表情也半分也挑不出来毛病。

        如果不是天性使然，那便是心机深沉。

        如今的纪摇光不会傻到相信来表忠心的人，前车之鉴让她吃了太多苦头。

        “是吗？那倒的确是个不期而遇。”纪摇光挑了挑眉，顺着林水盈的话说了几句。

        玉蓉全程没说话，只是神色淡漠的瞧着纪摇光，那一股傲气，简直和绯月如出一辙。

        想到绯月的叮嘱，纪摇光便打消了挫挫玉蓉锐气的想法。

        朵果儿搀扶着纪摇光，她朝前几步，漫不经心的道，“园子还是好好走走的好，本宫就不妨碍二位雅兴，先走了。”

        “恭送皇贵妃娘娘。”林水盈和玉蓉皆是放低身姿道。

        纪摇光点点头，这才缓慢的离开。

        “盈妃姐姐，那皇贵妃去的方向，有些不对。”玉蓉眼神一直紧追着纪摇光，她不认为这皇贵妃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刁难她们的机会。

        林水盈微微一笑，“难得德妃妹妹也看出不对了，方才就瞧见她一直在花园里兜圈子，原来是要去那儿。”

        她们两人早就注意到纪摇光了，方才一幕无非是装模作样，一开始便留意着那女子的动向，没曾想她竟然会朝着太和宫过去。那可是禁宫，果然是天助我也！

        “姐姐，我们下一步如何做？”玉蓉转头看向林水盈，“若不是你拦着我，我方才就直接下个蛊虫对付她了。”

        “你想让皇上把你赶出去吗？蠢材。”林水盈皱皱眉，斥责了一句，“不长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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