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什么叫你们都有爹妈？凭啥？

佩图拉博坐在他的钢铁王座上，四周是永不停歇的锻造声与机械运转的轰鸣。

这里是梅德伦加德，一个被改造成巨大战争工厂的恶魔世界。

每一寸土地，每一座高塔，都遵循着最冰冷的逻辑与最严苛的效率。

混沌，在这里也必须遵守秩序。

他的秩序。

在这里遍布着海量的战舰，工厂、塔楼与堡垒。

海量的恶魔、凡人、异形被捕获，被驱赶进入他的工厂无休止的劳作。

就连恐虐的恶魔化身也被肢解，塞进核心护盾发生器充当灵能屏障。

在这里，钢铁之主平等压榨每一个人，进行为期万年的劳作，直到累死。

当那四个存在的低语，如同无孔不入的辐射，渗透进他思维的每一个角落时，钢铁之主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

又是那一套。

许诺，诱惑，鼓动。

无趣。

基里曼回归时他们就对自己说过这话。

佩图拉博置若罔闻。

莱昂和天使回归，他照样置若罔闻。

没有什么可以勾起他的兴趣。

他想起了自己降临仓坠落在奥林匹亚的那一天。

那些凡人，他的养父，提拉诺的暴君，以及那些贵族们，就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的。

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贪婪。

他们畏惧他的力量，又渴望将这份力量据为己有。

当他第一次出手，为他们除掉了一头为祸山脉的恐怖异兽，并分文不取时，他看到的是他们如释重负后，眼中燃起的、更加炽热的欲求。

他们想要他去除掉更多的恶兽。

他们想要他去征服更多的城邦。

他成了一件趁手的工具，一把无坚不摧的战锤。

画面一转，来到奥林匹亚的山巅。

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也是如此对他说的。

“我的儿子，佩图拉博。

你的未来将如同一块顽铁，经历难以想象的锻打与磨炼，最终成为帝国攻城的战锤。”

当时的自己，因为终于找到了血脉的归属，因为那份迟来的父爱，欣喜若狂。

他甚至主动请缨，表示自己渴望被考验，渴望被磨炼。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换了一种更动听的说法。

从一件工具，变成了一件更高级的工具。

大远征时期无穷无尽的攻坚战，永无休止的绞肉场，那些最艰难、最肮脏、最不体面的活，全都丢给了他和他的钢铁勇士。

罗格多恩可以在泰拉的阳光下，接受万众的赞扬与拥戴，建造着永恒的奇观。

而他，佩图拉博，却只能带着军团趴在泥泞的战壕里，用血肉和钢铁去填平异形的防线，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凭什么？

最终，那根紧绷的弦，在家乡的一次背叛中，彻底断裂。

他屠戮了整个奥林匹亚，而后，在荷鲁斯的召唤下，举起了反旗。

他受够了。

他不要再成为任何人的工具。

就算是混沌，也不行。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这梅德伦加德，恶魔唯一的命运，就是被塞进他的黑心工厂里，成为流水线上永不疲倦的劳工，为他的战争机器添砖加瓦。

没有灵魂的报酬，没有暂时的休息，只有永恒的压榨。

以至于就连恶魔们都无法忍受，甚至因为被过度压榨累死在这黑心工厂里。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曲线对抗混沌了。

然而，即便是如此决绝的他，在回忆起泰拉围城战的最后一幕时，心中依旧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

那场所谓的大叛乱，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在认认真真地攻打皇宫。

福格瑞姆、安点隆、莫塔里安、荷鲁斯一个个的都是问题儿童。

一群乌合之众。

他最终选择了撤兵，带着他的军团离开了泰拉。

现在，又想让他指挥这群废物？

“我拒绝。”

佩图拉博在灵魂深处，冷冷地回应了四神的低语。

他对混沌的态度永远是利用。

他可以借用它们的力量，但他绝不受它们的摆布。

然而，四神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它们没有再多费口舌，而是将一段全新的，不属于他记忆的幻象，直接投射到了他的眼前。

那是一个蔚蓝色的，充满生机的世界。

仿佛历史中的古老泰拉

他看到了另外一个宇宙之中的自己，也看到了另外一个宇宙的罗格多恩。

他们有母亲，有美满的家庭，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那个宇宙的自己的母亲比他更天才。

神之键的创造者，螺旋工坊的主人，黄昏纪元的魔术王，俯瞰群星之人。

还有如果我想，我便可以成为任何人。

这便是对这位天才最好的注脚。

甚至连星穹列车的原型机也是由她亲手制造。

她不会像自己的养父或是帝皇那样索取，她本就是天才，可以为任何人遮风挡雨。

她有时温柔，有时冷漠，有时知性，但不变的是，对于自己孩子的爱。

另一个自己理所当然会是这样父母的崇拜者

“您最伟大的作品是什么？”幻象中的少年询问母亲。

“是你啊，儿子。”

她有人格分裂症，但每个人格都这么说。

维尔薇......

在幻象中，他得知的那个女人的名字

……

梅德伦加德的轰鸣声，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佩图拉博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但那股从他灵魂最深处渗透出来的、冰冷到极致的怨毒与嫉妒，让整个钢铁要塞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可以拥有这一切？

凭什么我生来就要背负这一切？

这不公平。

这不合理。

一种前所未有的偏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非要把那辆名为星穹列车的造物，抢到手中。

他要亲自去到那个宇宙去，找到另一个自己，还有另一个罗格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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