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吕晏：李世民啊，看我恶心恶心他

还在外边闲逛？

拓跋朗司马站在岸边，望着那道背着手、悠哉悠哉眺望对岸的身影，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本来以为二公子说再逛逛，也就是沿着官道走个十几里。

看看沿途的风景，过个一日半日便能掉头回去。

可他显然是想多了。

得亏这有一条黄河拦着，双方只能看见对岸密密麻麻的黑点，分不清谁是谁。

但凡这黄河没有那么宽，李家那边的人认出了吕晏的身份，定然会不顾一切地追杀过来。

到那时候，他们这几个人怕是连跑都跑不掉。

偏偏这位二公子全然没有身在险地的自觉，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岸边指指点点。

“嘿嘿。”

正在看着对岸的吕晏，此时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吕晏心里盘算开了。

李家人现在肯定恨死他了，祖坟被挖，府邸被烧，太原被占，桩桩件件都是他吕家干的。

倘若他再去挑衅一下，不得把那些人气得七窍生烟？

尤其是现在正值枯水期，黄河的水宽比丰水期缩短了许多，水流也平缓了不少。

原本乘船过去有些难度，但现在难度则是小了很多。

只要他把控好距离，到了河中央，往那儿一现身。

李家人只能站在岸边干瞪眼，不得被活活气死？

这下拓跋朗司马头都要大了。

每次这个二公子一笑就没好事，尤其是现在这种时期笑，那就更加生死难料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劝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以这位二公子的性子，他越是劝，对方就越来劲。

“咱们跟他玩玩。”

吕晏从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站得发麻的双腿，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

他转过头来，看向拓跋朗司马，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致。

“公子说怎么玩。”

拓跋朗司马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开口询问道。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这位二公子要干什么，他跟着便是。

“那肯定是撑船去河中间玩玩啊。”

吕晏抬起手对随从招了招。

“公子有何吩咐？”

随从快步上前，躬身听令。

“去找几个津渡老船夫来，要那种对黄河水道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走的，咱们和他们玩玩。”

“是。”

随从听后也不多问，转身便快步离去。

他办事向来利索，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身影便重新出现在视野里，身后还跟着一大档子人。

那些人个个皮肤黝黑，手脚粗大，一看便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老船夫。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须发花白，腰背微驼，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打量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常年跟风浪打交道的精明。

“这位公子，我们可是津渡最好的船夫了。

不过对岸有大军驻扎，这河实在是不好过啊。”

老船夫走到吕晏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他在这黄河上撑了大半辈子的船，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

可眼下的情形，对岸那些兵马黑压压一片，旌旗蔽日，一看便不是好惹的。

他实在不想趟这趟浑水。

“不过河，咱们就在河中间玩玩。

但是在关键之时，你们动作得快点，莫要跑得慢了。”

吕晏生怕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会把船夫吓跑，现在也只能说得委婉一些了。

他伸手指了指河中央的方向，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活像一个贪玩的富家公子。

“请公子放心，我这船是出了名的快！”

说起主业来，船夫脸上满是自信的笑。

他那双粗糙的手比划了一下，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是，是么？”

吕晏愣了一下，脸上那副从容的笑意微微一僵。

不说还好，一说出了名的快，他顿感不妙。

跑得快才行，可不能是沉得快啊。

他可不想在黄河中央喂鱼。

“放心吧公子，小人可不敢拿一船人的命胡说。”

船夫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那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行，信你一次。”

吕晏瞧对方样貌就是个老实本分人，粗手大脚，面色黝黑。

一看就是在水上讨了大半辈子生活的，应该不会在这跟他吹牛。

他不再多犹豫，招呼着人便往船上走。

众人依次上了船，船夫解开缆绳。

竹篙往岸边一点，船身便轻巧地划入了水中，顺着水流稳稳当当地向着河中央驶去。

正如船夫所说，这条船是出了名的快。

船头破开水面，激起两道白色的水线。

两岸的景物在视野中飞速后退，纵然是在水流湍急的黄河上，依旧是稳稳当当，丝毫不见颠簸。

“公子，越来越近了。”

拓跋朗司马站在船头，眼见小船已经越过了河中央。

距离对岸越来越近，连忙开口提醒了一句。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营寨轮廓，身形微微往吕晏旁边靠了靠。

若是再继续往前划动，就要进入敌军的射程了。

认不出吕晏还好，一旦认出来，那可就是吕晏借箭了。

一轮箭矢下来，他们都得扎满。

“没事，你没听人老丈说么，咱这是枯水期。”

吕晏不以为然地说道，甚至还往船头走了两步，眯着眼朝对岸张望。

枯水期水流平缓，流速慢，他们这条小船在黄河上晃荡，随时能够调头走。

尤其是这老船夫是个经验丰富的，术业有专攻，根本不用担心。

“是。”

拓跋朗司马应了一声，可目光依旧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弓着腰，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准备扑出去。

他已经做好了为吕晏挡箭的准备，即便是把小命丢了，也得护住二公子。

不然的话，王爷定然会踏平银地国，到时候整个族人都得跟着陪葬。

“喂……”

吕晏站在船上，清了清嗓子，对着对岸的方向喊了一声。

可他一张嘴便发现不对劲了。

他这生来就不是练武的料，声音都比寻常武人小一截。

那点音量在空旷的河面上飘出去没多远便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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