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两个门神

张海盐一路抱到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才把人放下来。

苗海棠脚踩在地上，还没站稳就被张海盐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另一只手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地流出来，他用手接了一把水就往她脸上抹。

“呜——！凉凉凉凉——！”

苗海棠被冰得整个人一激疯狂往后缩，但后脑勺被他按着躲都躲不开。

张海盐又接了一把水往她脸上抹，把她脸上那层黑糊糊和白色粉末混在一起搓了个七七八八，苗海棠的脸被凉水冲得通红，她闭着眼睛一边躲一边喊：

“你轻点！搓掉皮了！”

“搓掉皮也比蹭我被子强。”

汪朔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张海盐一只手按着苗海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正往她脸上泼凉水，汪朔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张海盐的手腕：

“你洗个脸用水泼？她这是脸还是地砖？”

张海盐转过头来看他：“那你说怎么洗？”

汪朔白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厨房，拧开灶台边上的暖水瓶，往搪瓷脸盆里倒了半盆热水，又从水龙头兑了点凉水，伸手试了一下温度。

汪朔把搪瓷脸盆放在炕边的凳子上，又回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浸进温水里拧到半干，折成方块，递给张海盐：

“你惹的事，你擦。”

张海盐接过毛巾，在手里颠了颠温度，然后一把按在苗海棠脸上。

“唔——！温度刚好！唔——舒服——”

苗海棠被温热的毛巾捂得眯起了眼睛，整张脸埋在毛巾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

张海盐按着她的脸来回擦了两下，把那些残留的黑糊糊和白色粉末一起擦了下来，然后翻了个面，又擦了一遍她的额头和下巴。

苗海棠仰着脸，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指挥着：

“下巴下巴！！！还有耳朵旁边，对！对！对！就是那儿。”

汪朔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微微磨牙。

张海盐把毛巾翻到最后一面，把她脸颊上最后一点黑色印痕擦掉，然后随手把毛巾往脸盆里一扔：“行了，干净了。”

苗海棠摸了摸自己温热的脸颊，凑到旁边柜子的玻璃上照了一下：

“嗯，确实干净了！盐仔你这手艺可以啊，以后开个洗面馆吧。”

“洗面馆？我给人洗脸赚钱？”

“对，专门给人擦脸，一次收二十，一天擦十个就二百，一个月六千呢。”

张海盐：“你赶紧睡觉去。”

苗海棠精神抖擞地，顶着那张被热水擦得红扑扑的脸，神清气爽地回了西屋，钻进被窝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西屋的灯灭了。

张海盐抬脚就往西屋方向走。汪朔本来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见他迈步的瞬间眉头一皱：“你干嘛去？”

张海盐头也没回，张嘴胡说：“她头发没吹干，湿着睡明天头疼。”

“她头疼关你什么事。”

汪朔看着他停在西屋门口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你！张海盐你给我站那儿。”

张海盐拧开门把手，回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你有本事来拦我。”

他说完推开门就进去了。

汪朔咬了咬牙，抬脚就跟了上去。

苗海棠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脑袋干得透透的，发梢都快炸毛了：“哪儿湿了？我这干得都能当柴火烧了。”

张海盐面不改色：“里面湿，你没摸到里面。”

“你胡扯什么！！”

汪朔跟着迈了进来，一把按在张海盐肩膀上：“她说她干了，听见了？”

“她说的是表面干了，里面不一定。”

汪朔眯了眯眼：“你再说一句？”

张海盐回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两个人就在西屋门口杵着，一个按肩一个回头，谁也没让步。

苗海棠躺在炕上看着门口那两个人影：“你俩站门口当门神呢？出去打行不行？我要睡觉。”

苗海棠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行行行，你俩站着吧，站到明天早上最好，我正好缺俩门神。”

被窝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张海盐和汪朔一左一右站在炕边，张海盐低头看了看炕上那个裹成一团的人，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汪朔，压低声音：“你非要站这儿？”

两个人互相瞪着，谁也没动。

东屋里，张海客一个人坐在炕沿上，看着炕上那团乱七八糟的被褥和地上白色的药粉残留。

他低头把炕上刚才被苗海棠蹭黑的那片被面拆了下来，抖了抖上面的药粉，叠好放在椅子上，又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那只空纸包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顺手把炕桌摆正，把枕头拍松。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直起腰来，看了一眼走廊方向，依然安静。

他站在东屋门口，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西屋的门虚掩着，果断迈步走了过去。

走到西屋门口的时候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张海盐和汪朔一左一右站在炕边。

？？？？？？？？？

张海客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这个诡异的场景：“你俩站这儿干嘛？”

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这两人突然发癫。

“她头发没干，我给她看着。”

“她说她干了，我在这看着他不让她动手动脚。”

张海客的目光在张海盐和汪朔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又低头看了一眼炕上那个明显在装睡的春卷：

“她在睡觉。”

“装睡。”

“装睡也是睡。”

张海客走进屋里，在炕沿上坐了下来：“你们要站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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