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咱俩聊聊

“行，你小子狠。”

他认命地把围裙往身上一套，系好带子，走到灶台前面，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酸菜和五花肉在汤里翻滚，酸香和肉香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他拿起汤勺搅了搅，然后按照汪朔刚才的吩咐，从旁边那盆温水里捞出泡软的粉条，抖散了放进锅里，用勺子背轻轻搅了搅，防止粉条粘在锅底，然后盖上锅盖，转小火开始焖。

他端着切好的酱牛肉从厨房走出来，路过东屋门口的时候脚步自然地顿了一下，侧过身靠在门框上，冲屋里正盘腿坐在炕上嗑瓜子的苗海棠扬了扬下巴：

“酱牛肉切好了，你要不要先尝一片？”

苗海棠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还没开饭呢。”

“先尝后尝都一样，反正都是吃。”他说着，从碟子里拈起一片牛肉，迈步走到炕边，直接递到她嘴边，“尝尝咸淡，看我切得行不行。”

苗海棠看了他一眼，低头顺势就着他的手把牛肉叼走了，嚼了两下咽下去：

“还行，挺入味的。”

张海盐收回手指，手指上沾了一点酱汁，他低头看了看，顺手很自然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嗯，确实不错。”

瞬间两道目光同时盯在了他身上。

张海盐舔完手指，还故意咂了咂嘴，目光带着一丝挑衅似的扫过汪朔。

炕桌另一边的张海客钉在张海盐身上。

苗海棠浑然不觉地又伸手拈了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嗯，确实切得不错，薄厚均匀。”

张海盐得到这句夸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几分。

他端着那碟酱牛肉，转身准备往餐桌上放，经过汪朔身边的时候，还刻意放慢了脚步，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她说我切得不错。”

汪朔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他走到张海盐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院子里雪停了，出去走走？”

张海盐低头看了看汪朔拍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瞬间读懂了这个“出去走走”的真实含义。

他把那碟酱牛肉放在餐桌中央，然后转过身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走就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屋门。

院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两人在院子中央站定，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面对面站着。

拳脚相击的声音惊起了鸡窝里几声不安的咕咕叫。

苗海棠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放下瓜子，挪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雪地里两个身影正在快速交错，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她看了一会儿，非但没有出去劝架的意思，反而转头冲炕上的张海客招了招手：

“客子你过来看，盐仔刚才那招格挡还挺漂亮的。”

张海客本来正端坐在炕上，听到她的话，也挪到窗边，挨着她并肩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战局正酣，汪朔的攻势凌厉而紧凑，张海盐的防守灵活而狡黠。

张海客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苗海棠，她正趴在窗台上，双手撑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不过去看看？”

“看什么？他们俩又打不死人。”苗海棠又磕了一颗瓜子，顺手把壳扔进碟子里，“让他们打吧，打完了正好回来吃饭，菜凉了再热一遍。”

“再说了，都住在一起这么久了，谁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苗海棠说着，忽然转头看向他，“你也不错，但我还没见过你认真出手的样子。改天有机会，你跟汪朔打一场我看看？”

张海客没想到她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顿了一下：

“有机会再说吧。”

张海客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两个还在雪地里较劲的身影，又转头看了一眼趴在窗台上嗑瓜子的苗海棠，然后端着菜转身走进了厨房。

他把那盆酸菜炖粉条端起来放在灶台上，用勺子搅了搅，又加了一点点热水，盖上锅盖小火温着。

从柜子里拿出四只碗，四双筷子，一一摆在桌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站在桌边，看了看窗外那两人还在打，雪地上已经被踩出了一片乱七八糟的脚印，拳脚相击的声音隔着窗户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苗海棠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终于失去了耐心。

她把手里最后一颗瓜子嗑完，头也不回地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句：“客子！去把那两个人叫回来！我饿了！要吃饭！”

张海客站在厨房门口，听到她的命令，转身走到门口，推开屋门，站在门槛上，冲着院子里那两个正缠斗在一起的身影喊了一声：

“别打了！海棠饿了，要吃饭。”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院子里的两个人同时停了手。

汪朔收住了正要挥出去的拳头，张海盐撤回了格挡的手臂，两人在雪地里相隔两步的距离站着，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一前一后地朝屋里走来。

汪朔走在前面，推开屋门，他走到门口，弯腰拍了拍裤腿上沾的雪，又跺了跺脚，把鞋底的雪泥蹭在门垫上，然后径直走向洗手盆，拧开水龙头洗手。

张海盐跟在后面进来，同样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洗手盆旁边，挤了挤汪朔的肩膀：

“让让，我也要洗。”

汪朔懒得理他往旁边挪了半步，两人并排站在洗手盆前，各自洗着手，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场面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苗海棠已经盘腿坐在了餐桌边，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敲了敲碗沿：

“快点快点，菜都凉了！！！客子刚热好的，别辜负人家的劳动成果。”

张海盐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桌边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来，端起饭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打了一架，吃一口肉，舒坦~~~”

汪朔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饭碗，四个人围着一张餐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开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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