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老人们，谁的字好看？

过了大约两个钟头，张海盐推着三轮车回来了，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他推着车子进门的时候脑门上都是汗，脱了外套搭在车把上：

“你要的对联、福字、窗花，买了好几副，自己挑。红灯笼买了两个，电池自带的。鞭炮买了三挂，老板说够放了。瓜子花生各两斤，糖买了三种，水果买了苹果和橘子。排骨和猪肉在袋子底下压着，你看看够不够。”

苗海棠蹲在三轮车前，一样一样地翻检，最后拿出一副对联展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字还行。”

张海盐站在旁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那当然，我特意挑的。”、

他又补了一句：“老板说这镇上的对联都是他家自己写的。”

几个人把三轮车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搬进屋里。对联和福字摞在炕头，窗花放在桌上，红灯笼靠在墙角，瓜子花生糖和水果堆在柜子上面。

排骨和猪肉被汪朔拎进厨房，分类放好，该挂的挂起来，该腌的腌上。

苗海棠脱了鞋上了炕，盘腿坐好，伸手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看着对面正在收拾东西的人。

她的目光在张海盐和张海客之间来回扫了两圈：“你们两个，谁的字写得比较好？”

张海盐正蹲在地上整理那几副对联，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张海客，笑了一声：“你问这个干嘛？”

两个人同时嗅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苗海棠看他们俩那副警惕的样子，把瓜子壳扔进桌上的小碟子里：

“别紧张，我就是问问。你们两个都是张家人，张家的教育体系里应该是有书法这门课的吧？我记得张起灵那字就写得就不错，虽然他人不爱说话，但写起字来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你们两个应该也不差吧？”

张海盐：“我的字……能看。”

张海客：“我倒是练过几年。”

苗海棠一听，拍了拍炕沿：“那正好。买回来的对联是买回来的，哪有自己写的有意义？这样吧你们两个，一人写一副对联，写好了我亲自贴在大门上和院门上。谁写得好，谁就有资格在大年初一早上吃到第一锅出锅的饺子。”

张海盐和张海客再次对视了一眼。

苗海棠这边话音刚落，汪朔已经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支毛笔和一瓶墨汁，放在桌上，然后又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卷裁好的红纸，展开铺平。

汪朔完全就是开团秒跟。

张海盐看着桌上那支已经蘸好墨的毛笔和那两卷铺开的红纸，谁能想到这汪朔怎么速度，恨不得感觉看到热闹的样子，转头看向张海客：

“你先来？”

张海客也不推辞走到桌前，拿起毛笔，在砚台边缘舔了舔墨，悬腕立在红纸上方，沉吟了几秒，然后落笔。

字迹端正沉稳，笔画之间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

苗海棠凑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

“不错。客子这手字确实练过，笔画稳当，结构匀称，看着就舒服。”

她转头看向张海盐，“该你了。”

张海盐走到桌前，拿起毛笔，在手里转了转，然后低头看了看那张空白的红纸，然后落笔。

他的笔锋也更随意，带着一种不拘小节的洒脱。完最后一笔，他把毛笔放下，退后半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苗海棠看了看张海盐的字，又看了看张海客的字：“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张海盐站在桌边，看着她：“那第一锅饺子给谁？”

苗海棠：“第一锅饺子，当然是给我自己吃，你们俩写的对联都是我指挥的，功劳最大的当然是我。”

张海盐看着她，灵魂发问：“你指挥什么了？”

苗海棠理直气壮地一抬下巴：

“我指挥你们写对联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功劳。要不是我提出来，你们俩这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动手写一副对联贴在门上。”

张海客站在桌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那副对联：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买的那些？”

苗海棠：“留着啊，明年用，今年的贴自己写的，买的那几副叠好放柜子里，明年就不用再买了，多省事。”

张海盐：“你连明年的都规划好了？”

“过日子嘛，就得往长远了打算。”苗海棠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把两副对联拿起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行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来安排怎么贴。对了，汪朔！！！”

她从对联上方抬起目光，看向厨房的方向：“浆糊熬好了没有？”

汪朔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熬好了，晾着呢。”

苗海棠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行！！”

张海盐和张海客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转身，各干各的去了，一个去后院劈柴，一个去屋里收拾刚才搬进来的年货。

苗海棠一个人在客厅里比对着两副对联的位置，又比划了一下屋门和院门的高度。

汪朔正在把熬好的浆糊从锅里倒进一只搪瓷碗里，白色的浆糊冒着热气，散发着粮食煮熟后特有的温润香气。

他把碗放在窗台上晾着，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苗海棠：“等凉透了就能用了。”

苗海棠：““行，先放着吧，等过年那天早上再贴。”

汪朔把浆糊碗端起来放在了灶台靠里的位置，免得谁路过碰翻了：“那天早上贴？”

“对啊，过年那天早上贴才有仪式感。贴太早了就没那个味儿了。”

“年三十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贴对联贴福字挂灯笼，然后开始准备年夜饭，每年都这样才有意思。”

张海盐正从厨房门口经过，听到她的话，脚步停了一下：

“年三十早上贴？现在不贴？”

“现在贴了，等到年三十那天早上干嘛？对着门框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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