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一水藏龙

北塞城距离西荒北境边陲仍有四十余万里之遥。

叶落和李若寒出了城门之后，便直接驾驭飞梭，化作一道流光直往北掠去。

此行的目标很明确，便是那块古朴石碑上留下的地址。

"西荒之北，赤沙之东，千壁叠嶂，一水藏龙。”

前三句指向颇为明确：方位、地貌、特征，皆可依图索骥；唯独最后那“一水藏龙”四字，语意含混，虚实难辨。

叶落在飞梭舱内反复琢磨，与李若寒商议过数回，仍觉无所适从。

最后二人索性决定先抵达目的地实地勘察，再见机行事。

飞梭昼夜兼程，灵力激荡，一路穿过莽莽戈壁与灰褐荒原，足足赶了五日，才终于抵达一片地貌奇崛之处。

这是一处赤沙荒漠与峋石山脉交错的边缘地带，脚下的沙砾泛着深沉的红褐色，带着一股灼人的干燥。

荒漠边缘，裸露出大片青灰色的岩层与尖锐碎石，如刀削斧劈般散落四处。

再往东望去，石壁一座连一座，高高矗立，形态参差，宛若巨人从地底伸出的嶙峋手指，层层叠叠，横亘至天际尽头，委实配得上“千壁叠嶂”四字。

而在这片寸草不生的绝壁围合之中，赫然蜿蜒着一条自北而南的暗河。河面从高空俯瞰，状若巨龙，盘卧于赤岩石山之间。

那暗河的河水色泽诡异，呈暗红浑浊之态，似铁锈溶入水中，又像千万年沉寂的古老血液。

水势极猛，奔腾南泻，激流拍打在两岸岩壁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河宽也不固定，窄处不过数十丈，宽处却延展至数百丈有余，前后看不到源头与尽头，而河床更是幽深莫测，便是用神识探入，也无法深下其中。

总的来说，此处的地理风貌属于荒凉中透着一股古老的神秘，神识所及之处更是不见人烟，别说灵花灵草，连一株普通荆棘都看不见，就像是一处被天地遗忘的角落。

叶落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在此地探宝，而且似乎还真的有所发现，否则也不会刻意留下线索。

依他看来，这里就是一块死寂之地，根本不会有什么天材地宝。

只不过，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探个究竟。

两人收了飞梭，跃至一座较为平坦的石山上。

脚下岩石滚烫，空气中浮着细微沙尘，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粗粝感。

李若寒环视四周片刻，随即轻启红唇问道：

“此处地貌一目了然，除去那条暗河再无别物。我们是不是......直接下水底看看？”

叶落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眯起眼，再一次望向那条如龙蜿蜒的赤水河道。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从线索的最后一句‘一水藏龙’来看，确实绕不开这条暗河。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矛盾——‘龙’字若只是形容此河蜿蜒之态，那前面‘一水’便已是河，后面再提‘藏龙’，便显得累赘重复。若暗语真正所指，不该如此浅薄。”

李若寒眨了眨清澈的眼眸，忽然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

“那有没有可能，它就是字面意思——这暗河底下，藏着一条巨龙？”

话音落下，叶落嘴角猛扯，下意识转头盯着那双盈亮明澈的眸子，忽然感觉里面透露着一丝……愚蠢。

龙啊？

那可是只存在于远古传说与浩瀚星海中的至高生灵，岂是随处可见的凡物？

此等存在，哪怕化神境修士闻之都要色变，又怎会栖身于这般荒僻河底？

李若寒察觉到他那看“傻子”的眼神，当即俏脸微绷，略带羞恼地瞪了回去，嗔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在地球上都能捡到小碧，这般大千世界里藏着一条真龙，难道就比小碧还稀罕么？”

叶落被这句话一堵，登时愣住。

他本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李若寒说得率真，却也占着三分道理。修真界的奇遇，不就往往藏在最不合常理之处吗？

他哑言失笑，随即伸出手，将她柔若无骨的纤手握在掌心，目光温柔如春水：

“你说得对。那便走吧，我们这就下河一探。”

李若寒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却并未抽回手，反而足下真气一催，拉着他的手臂便朝那条奔腾不休的暗河掠去。

两人如飞鸟投林，齐齐没入那片暗红浊流之中。

河水远比想象中更深。

浅处尚有数十丈，而到了河心深处，怕是已超百丈之深。

水流赤红浑浊，混杂着细密泥沙与某种微尘，连神识也受到极大压制，在水面上能延伸数百里的探查范围，此刻只能勉强看清周围数十丈内的情形，再远便是一片模糊的暗红。

叶落提聚灵力，在二人周身凝出一道半透明屏障，将河水隔绝在外。

他牵紧李若寒的手，一边缓慢下潜，一边以神识耐心扫探河底每一寸岩床与石隙。

然而，两人沿河向上游查探整整半日，途经数百里河道，所见唯有粗粝砂石与光滑无藻的岩壁，连一只水虫、一条游鱼都没遇到过。

整条暗河死寂如黄泉，毫无生机。

李若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透过灵力屏障传过来，带着一丝疲惫：

“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这条河上游好像什么都没有。”

叶落停下身形，沉吟片刻后点头：“有可能是走错了。先回去，换下游再查一遍。”

“那我们是不是该在岸上做个标记？万一从下游这个距离还是没收获，再折返也不至于搞混位置。”

李若寒说着，同时分出真元注入屏障，替他分担灵力的消耗。

“好，先上地面再说。”

叶落应声，长臂一揽，直接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扣在怀中，腿下猛然一蹬，两人便似离弦之箭般向上冲去。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两人齐齐落在岸边石地上。

但甫一站稳，叶落就忍不住苦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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