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我也要忍耐
书阅屋小说推荐阅读:
都市极品医神叶辰夏若雪孙怡
叶辰夏若雪
家庭教师Bg同人文合集
万古神帝
帝豪集团叶辰萧初然
神婿叶凡
唐诚马玉婷.
樱照良宵
我在废土世界扫垃圾
武道大帝
一八九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金平原,双王城。
大区公署幕僚长办公室。
尤利乌斯推门进来,拿著两封刚刚解码出来的加急电报。
「阁下,帝都外交部和皇储殿下发来的,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李维放下手里的钢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拿起电报。
「看来是同一件事。」
他先拆开了外交部的那封。
内容很官方,枯燥很。
大意是驻阿尔比恩大使馆传回的确切消息,法兰克驻阿尔比恩大使亨利;杜兰德在昨晚的舞会上与艾略特公爵进行了交换。
艾略特明确表示,阿尔比恩对南洋走私活动的静默期结束了。
皇家海军将恢复对费伦群岛周边海域的常态化巡逻,任何挂著方便旗的走私船都将面临扣押或击沉的风险。
同时,艾略特也透了底,明面上阿尔比恩会支持合众国在南洋利益,私底下旧大陆的邻居要想继续的话,多付出一些成本。
李维放下这封,又拆开了威廉皇储的那封。
威廉的电报就私人多,字里行间都能读出那位皇储殿下的情绪。
「艾略特公爵他在舞会上像个绅士一样告诉我们游戏规则更改,实际上就是乐见于眼下的局势,同时让我们加大投入成本……
「虽然我很讨厌他这种,但我不不承认,这家伙对火候的拿捏简直令人发指。
「他知道合众国的底线在哪里,一旦过了那条线,那头蠢牛可能会缩回新大陆,那对我们在波斯湾的布局也不利。
「所以,南洋那边,我们换个玩法了。」
李维看完,然后将两份电报放在一旁。
一点也不意外。
这本身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这才是正常的国际博弈。
那种指望对手一直装瞎子,让你无成本地给第三方放血的好事,本来就是不可持续的。
合众国已经在费伦群岛的泥潭里滚了一身泥,死了人,丢了脸。
学费,他们已经交了。
但艾略特不希望一下子让合众国痛太厉害。
毕竟波斯湾还需要合众国继续当冤大头。
所以,艾略特是个合格的操盘手。
他懂养寇自重的变种,也就是养狗咬人。
狗活著,还有点心气,才能咬死那头熊。
李维重新拿起钢笔,铺开几张信纸。
他需要写几份建议书。
虽然在这个名为奥斯特的帝国机器里,他李维;图南现在的头衔只是金平原的大区幕僚长,理论上管不到万里之外的南洋。
但现实是,他在中枢的话语权很大。
尤其是在这种脏活的领域。
费伦群岛的局势,从法理上讲,那是帝都外交部和殖民地事务部那帮老爷们的责任田。
李维的角色,更像是一个提供了技术指导的高级顾问。
顺便,帮国内那些产能过剩的军工企业清清库存。
所以,对比婆罗多与七山半岛,和烬沙走廊方向,他不需要对南洋的战局负责,他只需要给出建议,让那帮老爷们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调整姿势。
第一封信,是写给外交部和殖民地事务部的。
语气要客气,但意思要直接。
李维写道:
「致外交大臣阁下及殖民地事务大臣:
「关于阿尔比恩收紧南洋封锁线一事,无需惊慌,亦无需在外交层面进行激烈的抗议。
「这不过是回归常态。
「我们的战略目的,让合众国在南洋流血,已经初步达成。
「接下来的阶段,不再是一定追求让合众国溃败,而是要让他们难受。
「我们要维持费伦群岛的伤口状态,让它虽然不致命,但长时间无法愈合,持续消耗合众国的财政和精力。
「建议如下:
「第一,暂停大规模的整船军火输送。那是给皇家海军送战绩。
「第二,化整为零。利用南洋原本就复杂的走私网络,用渔船、小艇进行蚂蚁搬家式的渗透。这虽然效率低,但难以封锁。
「第三,涨价。既然运输风险提高了,那么反抗军获取援助的成本自然也要提高。无论是黄金、珍珠还是未来的矿产抵押,都必须重新定价。我们要让当地人明白,自由是昂贵的。
「第四,舆论战。虽然我们不能明著送枪了,但我们可以送同情。发动我们在旧大陆控制的报纸,大肆报导合众国在费伦群岛建立集中营、屠杀平民的暴行。把合众国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这比送几门大炮更能恶心摩根。」
写完这封,李维检查了一遍,觉没问题。
枢密院的大臣们可不是绵羊。
只要告诉他们不用承担开战的风险,他们会乐意去恶心合众国的。
第二封信,是写给宰相贝仑海姆的。
这封信就简短多,主要谈的是钱。
「关于南洋局势变化对军工出口的影响……
「建议财政部重新核算风险溢价。
「虽然销量会下降,但单价可以提升。
「同时,利用合众国在南洋的暴行,可以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做空一部分合众国的铁路和航运股票,对冲我们的出口损失。」
搞定这些杂务后,李维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更厚的信纸。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给皇储威廉殿下的私信。
南洋的那些烂事,说白了都是给别人下绊子。
但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有自己强了,给别人下绊子才有意义。
否则,就算把对手绊倒了,你也超不过去。
李维要谈的,是汽车。
或者说,是内燃机驱动的未来陆军。
那天试驾了轿车后,李维的脑子里就一直在构思这封信。
虽然那辆车很丑,极速只有四十公里,开起来像拖拉机一样震。
但他看到了未来。
去年十月份,李维在帝都的时候,曾经安排过一次小规模的卡车演示。
那时候,皇室成员和陆军总参谋部的几位核心都在场。
他们虽然被那种不需要休息,能拉著大炮跑的特性所震撼,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但还不够!
很多老派的将军依然固执地认为,这东西也就是个昂贵的玩具,真打起仗来,还靠可靠的挽马和火车。
李维这次要做的,就是再推一把。
给这颗种子浇上一桶滚烫的油。
他提笔写道:
「殿下亲启:
「关于电报中提及的南洋局势,我已另附建议书给外交部,此处不再赘述。
「今日致信,主要想与殿下重提一事。关于陆军的机械化进程。
「我想殿下应该还记去年十月在帝都卫戍军校场的那次演示。
「前几日,我又在金平原试驾了国营汽车厂最新下线的公务样车。虽然它依旧有著噪音大、颠簸等问题,但比起去年我们在帝都看到的那些原型机,它的可靠性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这让我更加坚信了那个观点:
「在未来的二十年内,内燃机车辆将彻底改变陆军的战争形态,其战略地位将不亚于铁路。
「我知道总参谋部里仍有争议,认为汽车昂贵且娇气。但基于目前的局势和技术叠代速度,我有几个新的论点,希望能通过殿下转达给赫尔穆特元帅。」
李维停顿了一下,整理思路。
既然大家都见过实物了,就不用再科普什么是汽车了。
要讲战略,讲痛点。
「理由如下:
「第一,突破最后五十公里的后勤瓶颈。
「铁路是帝国的主动脉,这一点毋庸置疑。但铁路太僵硬了,它只能通到车站。
「从火车站到前线战壕的那最后几十公里,目前我们完全依赖畜力。
「但马匹作为生物,有其生理极限。它会累,会生病,会受惊,且需要消耗海量的饲料。在一场战役中,为了维持挽马的生存而运输的草料吨位,往往超过了弹药本身。
「而卡车没有生理极限。只要有油,它就能日夜不休。
「这不仅仅是运输工具的更替,这是后勤效率的代差。
「第二,摆脱铁路依赖的战术机动。
「请殿下设想:若敌军破坏了我方铁路枢纽,或者战场处于铁路网的空白地带,我们的援军该如何抵达?
「靠两条腿急行军?
「如果我们拥有一支装备了五百辆卡车的快速反应部队,我们就能在一夜之间,将一个整编团连同他们的重机枪和弹药,投送到两百公里外的任何一个缺口。
「士兵们下车就能作战,体力充沛,火力完整。
「这种机动性,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砝码。」
李维想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马恩河计程车。
那时候,就是靠著征用的计程车,把援军送到了前线,堵住了缺口。
「第三,产业链与能源安全。
「汽车工业不是孤立的。它需要优质的特种钢,需要橡胶,更需要石油。
「一旦我们的军队开始大规模装备汽车,石油就不再只是用来点灯的燃料,而是帝国的血液。
「这一点,正好印证了我们目前的波斯湾战略是何等正确。
「我们必须在下一场战争爆发前,确保我们的战车有油可喝。」
写到这里,李维觉铺垫够了。
现在需要的是政策,是钱,是国家意志的倾斜。
「因此,我恳请殿下,利用您的影响力,推动中枢在以下几个方面给予实质性支持:
「一、政府采购与实战测试。
「请加大力度支持陆军总长赫尔穆特元帅的改革计划。建议陆军部不要只停留在观摩阶段,而是立刻采购一批国产卡车,编入现役后勤部队进行高强度测试。只有在使用中,才能发现问题,才能让工厂有资金去叠代技术。
「二、道路标准升级。
「建议工部出台新的道路桥梁标准。未来的国道和战略公路,其桥梁承重必须考虑到重型满载卡车的通行需求。路修好了,车才能跑。
「三、藏兵于民的补贴政策。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仅靠军队养车,成本太高。我们应该鼓励民间购买卡车从事商业运输。对于购买符合军用标准的重型卡车的私人和企业,政府应给予税务减免或购车补贴。
「条件是:一旦战争爆发,政府有权直接征用这些车辆和司机。
「这样,我们平时不需要维持庞大的车队,战时却能瞬间获海量的运力。
「四、技术路线锁定。
「重点攻关柴油机技术。比起精贵的汽油机,柴油机虽然笨重,但扭矩大、不挑食、安全性高,更适合恶劣的战场环境。金平原正在对此进行重点攻关,希望帝都理工大学能给予技术支援。」
李维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这封信的最后几条建议,其实已经是在教中枢怎么搞军民融合了。
尤其是那个藏兵于民的策略,对于财政压力巨大的奥斯特来说,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威廉皇储会懂的。
只要这封信能递到赫尔穆特元帅的桌上,那个一直苦于后勤压力的老元帅也会懂的。
李维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
尤利乌斯正好处理完电报的归档,走了过来。
「阁下,现在发出去吗?」
「发。」
李维把三封信递给他。
「前两封走公文渠道,给外交部和宰相办公室。」
「最后一封……」
李维指了指那个印著皇室徽章的信封。
「走机要通道,直接送到威廉皇储的手里。」
「明白。」
尤利乌斯接过信封。
「还有,阁下。」
尤利乌斯似乎想起了什么。
「卡尔;本茨先生刚才打来电话,说002号车的底盘调教好了,问您有没有兴趣去看看?他说这次改进了悬挂,不会像001号那么颠了。」
李维笑了笑。
「告诉他,我有兴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金平原的冬日,白雪皑皑,但春天已经不远了。
「还有,告诉他……
「让他别只盯著轿车。不需要来讨好我们,多花点心思在卡车上吧。
「尤其是那种能在雪地和烂泥里撒欢跑的卡车。
「那才是能帮我们赢下未来的东西。」
尤利乌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维看著墙上的世界地图。
目光扫过南洋,来到婆罗多,返回波斯湾,最后落在了奥斯特帝国的版图上。
南洋的泥潭,只是开胃菜。
波斯湾的博弈,也只是中场。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而为了那一天,他必须把奥斯特这台战争机器,每一个零件都打磨闪闪发光。
从事务官流程标准化,到劳动力租赁,再到现在的汽车工业……
「慢慢来……」
李维对著地图,轻声自语。
「我们有的是时间。」
窗外的雪下更大了。
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也在孕育著下一个春天。
……
一月二十三日。
合众国,白房子。
总统办公室。
气压很低。
焦虑……
一份财务报表到来。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卷?」
摩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财政部长盖和陆军部长阿尔杰。
两个在新大陆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此刻却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著头,不敢直视摩根的眼睛。
「请不要害羞,说几句吧。」
摩根轻轻将报表放在桌子上。
那叠厚厚的纸张被他慢慢铺开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触目惊心。
「总统先生……」
陆军部长阿尔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硬著头皮开口。
「这……这是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
摩根皱起眉头,其实并未想过责怪阿尔杰。
「两万五千名士兵的增兵计划,这是我同意的。你不必有这么大的压力,我只是需要你回答我,为什么这帮全副武装的小伙子,到了那里之后,会变成如此巨大的吞金巨兽?」
此刻的气氛很烂。
主要是因为增兵计划批准后,成本开始猛增,比摩根预想还厉害!
阿尔杰咽了一口唾沫。
他觉很委屈。
「总统先生,前线的奥蒂斯将军的电报里也解释了……那里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多!
「首先是水……
「反抗军在所有的水源里都投了毒,或者是扔了死猪。我们不不从本土,或者花高价从附近的商船那里购买淡水。
「两万五千人,加上之前的驻军,还有那些战马……每天光是喝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摩根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太阳穴。
而阿尔杰继续解释,同时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基建。
「您提出了战略村计划,要把当地的平民集中起来管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能切断反抗军的补给。
「但是……
「把几十万人关进笼子里,我们就管饭。
「如果不给他们吃的,他们就会饿死,然后引发瘟疫,最后传染给我们的士兵。
「所以我们还运粮食过去……
「还有铁丝网、木材、帐篷、药品……」
阿尔杰越说越觉无奈。
殖民?
扶贫!
而且还是那种被对方拿著枪指著头的扶贫!
「我明白了……」
摩根打断了他。
他不想听这些细节。
他是个银行家出身的总统,过去习惯了只看投入产出比。
而现在的费伦群岛,每一天,都有数不清的美元被扔进那个烂泥潭里,然后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增兵计划里的成本预算,也确实怪不了阿尔杰,所以到现在为止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过发火。
说起来,面前这两位也确实很害怕现在的他发火……
「盖。」
摩根转头看向财政部长。
「华尔街那边怎么说?」
盖的脸色比阿尔杰还要难看。
他是摩根在金融圈的老伙计,最清楚资本的嗅觉有多灵敏,也最清楚资本有多无情。
「很糟糕,摩根!」
盖直呼其名,这说明情况已经严重到了不需要用敬语来粉饰的地步。
「自由公债……
「要知道它在刚刚发行的时候,认购率还不错,毕竟大家都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的胜利!
「但是这几天……」
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K线图,递给摩根。
为了这场战争,摩根特意发行了这个所谓自由公债,前期确实给他们提供了巨额的收入。
可是现在……
「这是昨天收盘的数据,公债的价格已经开始跳水!
「而且,二级市场上的抛售潮已经开始了!」
摩根接过图表,扫了一眼。
那条向下俯冲的曲线,扎在了他的心口上。
「理由呢?」
摩根问,眼中带上了讽刺。
「这帮吸血鬼,他们不是最喜欢战争吗?战争意味著订单,意味著钢铁、火药和运输的繁荣。他们为什么抛售?」
其实答案他是知道的。
「因为不确定性。」
于是盖也跟著叹了口气,说出了大家伙都懂的答案。
「华尔街不害怕战争,也不害怕死人……
「他们害怕的是没完没了的消耗战!
「费伦群岛传回来的消息很不好……
「路边炸弹,丛林伏击,断腿的士兵,还有那个见鬼的战略村……
「这让投资者想起了以前跟土著打的那种烂仗。
「他们担心合众国会被拖死在那个群岛上,这笔投资永远收不回成本。
「而且……」
盖看了一眼摩根的脸色,发现对方还是克制著情绪,这才要小心翼翼地继续补充。
「国会那边的反对派也开始闹事了……他们抓住了预算超支的问题,正在听证会上大放厥词。说您是为了个人的野心,在浪费纳税人的钱!甚至有人提议,要冻结后续的拨款,除非您能拿出一个明确的胜利时间表。」
「时间表?」
摩根挑了挑眉,他转头看了外面飘飞的大雪。
「这群蠢猪……」
他轻声骂道。
「他们以为打仗是做帐吗?还能精确到哪一天哪一分?」
摩根感到深深的疲惫。
国内的这帮阴魂不散的猪猡还好,毕竟从当上总统,再到后来拆掉魔改左轮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最好不要有跌落的那一天。
他去年给国内带来的棉花市场突破和对阿尔比恩的金融收割,确实让国内欢呼雀跃,但第二天就被他们背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帮人很擅长锦上添花,同样也擅长落井下石。
此刻的摩根,主要还是头疼旧大陆的人。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旧大陆的那帮老狐狸了。
一个艾略特公爵……
还有在幕后搞鬼的奥斯特人和法兰克人。
尤其是李维;图南这个年轻人,毕竟就是这个人先促成了奥斯特与法兰克的和解,然后再带上合众国一起在婆罗多搞事情。
现在转过头来,他们开始搞合众国了,而且在阿尔比恩宣布打击走私之前,他们也在其中立场微妙。
所以,他们早就设计好了这一切。
在南洋给他挖了个坑,看著他跳进去,然后在上面填土。
曾经的宗主国默许他们进入南洋,旧大陆的奥斯特跟法兰克,甚至大罗斯也是先默不作声。
他们就像是一群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南洋挖了个坑,看著年轻气盛的合众国跳进去,然后在上面填土。
到了以后,才知道他们究竟准备了多少惊喜。
他们知道合众国耗不起。
也知道合众国的民意像墙头草。
更知道华尔街的资本没有耐心。
最恶心的还是阿尔比恩,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好人的模样,他们却又不不对人家说一声谢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摩根喃喃自语。
既然旧大陆给合众国上了一课,既然学费已经交了,那就把这一课学通透。
「如果我是皇帝就好了。」
摩根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什么?」
盖问。
「我说,如果我是大罗斯的那位尼古拉,或者阿尔比恩的那位女皇……最好是奥斯特帝国的那样的皇帝该多好。」
摩根撇了撇嘴。
「那样我就不需要哪怕每花一分钱,都要跟那帮只会扯皮的议员解释半天。
「也不需要担心明天的报纸会不会把我的头像印在小丑身上。
「更不需要看华尔街那帮投机分子的脸色。」
摩根自嘲地笑了一声。
「如果我是皇帝,当我要打南洋的时候,谁敢抛售公债,我就让宪兵去查抄他的家产。
「要增兵的时候,谁敢在国会里喊反对,我就把他流放到阿拉斯加去挖冰块。
「那样的话……
「哪怕南洋是个火坑,我也能让人用尸体把它填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捆住手脚,还要被那帮猪队友在背后捅刀子。」
盖沉默了。
他知道摩根说的是玩笑话,但也是实话。
合众国的体制,在和平时期是商业繁荣的温床,大家自由竞争,资本野蛮生长。
可一旦到了战争时期,或者是这种需要举国之力去进行的大博弈时期……
那种内耗,为了选票和短期利益的互相拆台,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远见的战略家发疯。
「可惜,你不是……」
盖给出了一个冰冷的现实。
「你是总统,是有任期的,是需要向纳税人和股东交代的职业经理人……
「所以,别做梦了!
「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烂摊子吧!」
摩根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几秒钟的软弱和幻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著面前这两个还在擦汗的男人,此生心中从未有过如此清醒的时刻……
摩根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现在的班底。
一个是只会看帐本,一旦亏损就想止损的会计。
一个是只懂按部就班,遇到困难就找理由的军职官僚。
他们没有错……
在和平年代,他们是优秀的执行者。
但在这种要把国家命运押上赌桌的时刻,他们就是累赘。
「行了。」
摩根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吧。
「刚才的话,出了这个门,我不希望听到第二个版本。
「尤其是关于撤军或者止损的字眼,谁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头,动摇了军心和市场……」
摩根没有说后果。
但盖和阿尔杰都听懂了。
「是,总统先生!」
两人如蒙大赦,逃一样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摩根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普雷斯顿。」
摩根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几秒钟后,首席幕僚长普雷斯顿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脸上没有表情。
「先生。」
普雷斯顿关上门,站在桌前。
「那两个人吓坏了。」
「他们该吓坏的。」
摩根摇晃著酒杯。
「他们以为我在生气钱的事,可我今天从头到尾就没生过气……」
「是的,您的火之前在我那里已经发过了。」
普雷斯顿叹了口气。
「不过我还是提醒您,自由公债跌了七个点,国会的预算听证会明天就要开,如果再不拿出办法,您的支持率会跌到警戒线……」
「那都是表象。」
摩根转过身,靠在桌沿上。
他的眼神变了。
没有再计算利益失,而是多了些许压迫感。
「普雷斯顿,我刚才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一个想赚钱的资本家,绝对不能当总统。」
摩根自嘲地笑了笑。
「以前,我以为治理国家和经营公司是一样的……
「开源节流,讲究效率,追求回报率!
「如果一个项目亏损了,那就砍掉!如果一个分公司不赚钱,那就裁员!
「这是商人的逻辑,也是华尔街的逻辑……」
说著,摩根喝了一口酒。
可坐在这个位置上越久,他就越清晰一件事。
「但是,国家不是公司……
「战争也不是生意!
「生意亏了可以破产重组,但国家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在南洋那个泥潭里,如果我们现在撤出来,虽然止损了,省下了未来将投入的几亿美元……」
摩根的眼睛眯了起来。
「但合众国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那个所谓的大国梦,好像看著要变成泡沫了……
「旧大陆,奥斯特,阿尔比恩,一起给我上了堂课……尤其是那位公爵,艾略特…他明明是个旧时代的孤魂野鬼,却也比我看著豁达。」
「这倒没错,能把阿尔比恩从泥潭拖出来止血,他抛弃很多东西!」
普雷斯顿点了点头。
「所以,您打算坚持到底?」
「不仅是要坚持……」
摩根放下酒杯,认真地看著普雷斯顿。
「我还要忍耐。」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飘扬的星条旗。
「说起来当初我竞选总统,不是为了来赚钱的……
「我的钱早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我想看看权力,那种能够改写规则,能够让这个庞大的国家按照我的意志运转的权力。
「这个月之前,我一直感觉就是这样的……
「而现在我发现了,这是假象。只不过是因为我一直在带著他们赢!尤其是去年的棉花生意跟粮食生意,还有对阿尔比恩的金融围猎……可哪怕前面我带他们一直小赢或者大赢过一两次,但只要有一次受挫,他们就要叫唤……
「国会,舆论,那帮短视的华尔街同行,现在要捆住我的手脚。」
摩根转过身,看著普雷斯顿。
「普雷斯顿,你不觉这个国家太散了吗?
「和平时期,这种松散叫自由,叫民主……
「但在战争时期,这就是致命的弱点。」
摩根的嘴角勾起冷笑。
「您是想……」
普雷斯顿有些迟疑地看著他。
「我想改变它,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摩根心里有想法,但也必须道出现在的事实。
「现在的痛苦还不够……
「公债下跌?国会吵闹?这还只是皮肉伤。
「这帮人还没感到真正的绝望,还没意识到如果不团结起来,我们就会输底裤都不剩!」
摩根走回桌边,看著那份让他头疼的报表。
「所以,普雷斯顿,我要交给你一个底……」
「您说。」
「看著这一切。」
摩根指了指门外。
「他们在闹,他们在抛售,他们为了那些蝇头小利在互相撕咬……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把眼前的烂摊子先处理好,别让它真的崩盘。
「但对于那些反对的声音……
「不要急著去安抚,也不要急著去救市。」
普雷斯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摩根的意思。
「您是想……等?」
「对,等。」
摩根的嘴角的弧度变意味深长。
「让我们来做一个最坏的设想吧……
「也就是局势变更坏,所有人都发现这套旧的游戏规则玩不转了,他们因为恐惧而颤抖,不不跪下来求一个强权人物出现的时候……
「我是否也还有机会?」
普雷斯顿皱起眉头,心想不至于吧……
他想说什么,可是看到的却是摩根握紧的拳头。
「如果有呢?」
「如果真的有,那到时候,我不仅要收回那些债券,我还要收回……」
「权力!」
普雷斯顿深吸了一口气。
他跟了摩根很多年,见过他在商场上的狠辣。
但这一次,他看到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我明白了……」
普雷斯顿合上本子,低声说道。
「不论现在这个局势走下去是好是坏,既然您想要集权,那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最好都是在为了那一刻作准备。」
「没错。」
摩根点了点头,眼中的野心收敛了一些。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确保前线别真的垮了。
「要是仗真的打输了,那我就不是救世主,而是替罪羊了……」
https://www.sywxs.cc/48113_48113856/4444400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