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直性子

老佛爷没有急着吃，先侧过头看了晴儿一眼。

“你也坐下吃吧，今日人多，不用你伺候。”

晴儿没有推辞，在老佛爷下首的空位坐下。

她的位置和萧风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视线没有刻意交汇，但两人之间那道空隙刚好够她注意到他端起碗时微微调整的握姿，也刚好够他看见她夹菜时筷尖在碟沿上轻轻停了一下。

萧云坐在另一桌，看见晴儿坐下时，侧过头看了紫薇一眼。

紫薇没有接她的目光，正在低头喝汤。

璟瑟倒是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

“别看了，你面前的汤快凉了。”

萧云这才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已经有些凉了，她也不在意，又喝了一口。

饭桌上的说话声不高不低，偶有人低声交谈几句，很快又安静下来。

老佛爷吃得不多，夹了几筷子菜便放下了碗筷。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萧风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

“你这次去五台山，除了送物资，可还做了别的事？”

她的问话不高不低，却让满桌的碗筷声都静了一瞬。

萧风放下筷子，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站起身来抱拳道：“回老佛爷，臣还见了晴儿。”

他顿了一下，“臣跟她说，等老佛爷回宫了，想请老佛爷成全。”

晴儿端着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落回桌面，指腹沿着碗沿轻轻滑过，没有抬头。

老佛爷的目光在晴儿的方向落了一瞬，又回到萧风脸上，语气沉稳。

“你倒是个直性子。”

老佛爷没有继续追问，“哀家知道了。这事哀家会考虑。”

午膳撤下去之后，宫女们端上几碟新沏的茶和两碟点心，放在桌角。

老佛爷正低头喝茶，萧云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站定。

“老佛爷，我想带晴儿去漱芳斋看看。”

她说着，侧过头看了晴儿一眼，“她刚回宫，正好去看看那个地方。”

老佛爷端着茶盏的手没有放下：“漱芳斋？”

萧云点了点头：“是皇阿玛赐给我们的住处，不过我们不怎么住在那里。就偶尔过去喝喝茶，弹弹琴，是个清净的去处。”

容音坐在一旁，这时也开口补充道：“她们几个把那地方当成了秘密基地，隔三差五便往那边跑。”

老佛爷的目光在萧云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晴儿，放下茶盏。

“那就去吧。路上慢些，不必急着回来。”

萧云弯了一下嘴角，转身拉住晴儿的手：“走吧。”

晴儿被她拉着，没有挣开，也没有多问，只是跟上她的脚步往殿外走。

紫薇和璟瑟对视了一眼，也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老佛爷坐在主位上，看着几个人的背影陆续消失在门口，没有说什么，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容音坐在下首，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收回目光。

萧云拉着晴儿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紫薇和璟瑟跟在后面，隔了几步的距离。

廊下的风穿过来，把宫道两侧新发的柳枝吹得轻轻拂动了一下。

晴儿走了一段，侧过头看了萧云一眼：“漱芳斋是什么样的？”

萧云没有放慢脚步：“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齐整。”

她说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去了就知道了。”

晴儿没有再追问。

漱芳斋的门虚掩着。

萧云伸手推开门时，门轴发出一声轻响，院子里的青砖地被午后的日光照得一片明亮，廊下的竹丛正在风里轻轻摇着。

萧云跨进门槛，松开晴儿的手，转身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紫薇和璟瑟，又转回来看向晴儿。

“到了。”

晴儿在门口站定，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廊下的竹丛、正厅敞开的门。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进院子，在廊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匾额。

正厅侧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

小凳子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院子里站着几个人，连忙推开门快步走了出来，小桌子跟在他身后，小蚊子和小虫子也陆续从廊下冒了出来，四个人在廊下站成一排，动作出奇地一致。

明月和彩霞也从小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茶盘，像是正在准备什么东西。

明月看见萧云带着人进来，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目光落在晴儿身上，打量了一瞬，然后微微欠身。

“奴婢明月，给晴格格请安。”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跟着行礼，声音在廊下汇成一片：“见过晴格格。”

晴儿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在几个人身上依次落过：“起来吧。”

小凳子直起身来，侧过头看了小桌子一眼，又转回目光。

“格格们，请先进屋坐，茶刚沏好。”

他说着，侧过身让开门口：“格格们请进。”

萧云跨进门槛时没有急着坐下，先走到桌边，伸手把桌上那碟已经放了一上午的桂花糕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位置来。

晴儿跟在她身后，在桌边站定，目光在屋内的陈设上扫了一圈。

紫薇和璟瑟也走了进来，各自在桌边坐下。

不多时，彩霞从侧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弯腰把碟子放在桌面上，碟中码着几块杏花酥，边缘的酥皮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这是紫薇格格特意吩咐奴婢留的，说等晴格格来漱芳斋，定要尝一尝。”

晴儿低头看着那碟杏花酥，伸手拿起一块杏花酥，低头咬了一口。

“在慈宁宫看老佛爷吃的时候我就想尝尝的。”

说着她看向紫薇，“紫薇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紫薇听见她的话，先是看了她一眼，笑着回应道。

“你若是喜欢，得好好磨磨小燕子和璟瑟，毕竟这个杏仁酥得我们三个一起做才行，我可调不好馅料，擀不出千层酥皮。”

萧云听见这句话，侧过头来看了紫薇一眼：“你倒是会推。”

晴儿手里那半块杏花酥还没有吃完，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萧云。

“小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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