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聊聊

另一边。

导演办公室里。

江渡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的页面，确认两个账号的内容都已经同步发出后，便把鼠标放了下来。

宣传组的人还围在电脑旁边。

有人盯着实时数据，有人在联系平台，还有人正在整理后续要发布的澄清材料。

整个办公室依旧忙成一团。

只有江渡显得格外安静。

陈卫国还在和宣传负责人说后面的安排。

说到一半，一抬头就看见江渡已经站起来了。

“你干嘛？”

江渡看向他：“回去训练。”

陈卫国：“……”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江渡被看得有些莫名。

“还有事吗？”

“不是。”陈卫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就这么回去了？”

“不然呢？”

“……”

陈卫国竟然真的被问住了。

江渡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他们距离第一次公演彩排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

今天下午原本的训练安排就很满，他来导演办公室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彩排前能多练一遍是一遍。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江渡问。

陈卫国沉默了两秒。

“……是。”

不但解决了，甚至解决得不能再漂亮。

江渡点头：“那我回去了。”

说完，他真的转身往外走。

陈卫国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

“……真沉稳啊。要换别人现在腿都软了，他满脑子还想着回去练舞。”

宣传组负责人沉默片刻：“可能这就是他能成为Chronoloop的原因吧。”

陈卫国：“……”

好像也有点道理。

*

江渡回到练习室的时候，其他人正在练舞。

他们虽然好奇江渡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但是也没多问。

“刚才练到哪了？”江渡自然地融入进去。

“第二段副歌。”

“再来一遍吧。”

音乐重新响起。

几个人很快恢复了原本的训练节奏。

江渡站在队伍中央。

节拍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办公室里的热搜、争议、辱骂，好像全都被关在了那扇门后。

至少现在。

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练习。

距离彩排越来越近了。

没有什么比舞台更重要。

*

蒋羊也回到了自己的练习室。

举报的过程比他想象中简单。

节目明令禁止私藏通讯设备，尤其现在节目已经正式播出，任何练习生私下接触网络，都可能造成剧透或者舆情风险。

因此选管听他说完以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后面的事情自然不需要蒋羊再管。

他只负责提供了两个名字，以及自己在哪里看到的手机。

临走之前，他还非常体贴地补充了一句。

“老师，我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因为用手机有急事，你们还是先问清楚吧。”

选管点头：“我们知道。”

蒋羊笑得特别乖：“那就好。”

然后转身走了。

至于问清楚以后会怎么样，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可那点报复成功后的愉悦，甚至没能维持到他走回练习室。

推开门的时候，蒋羊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默默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放在地上的歌词纸，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那句话。

——那八成就是谈退赛了。

退赛。

蒋羊低下头。

手里的纸被他捏出了一道皱痕。

不会的。

他下意识地想。

江渡怎么可能退赛。

他长得那么好看，实力又那么强，还是主题曲C位。

节目组怎么可能舍得让他走？

另一个声音又冒了出来。

万一节目组因为他身上的争议一定要他退赛呢？

尤其《星火宇宙》现在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

为了节目口碑、为了规避风险......让一个练习生退赛，好像根本不算什么难以做出的决定。

蒋羊越来越烦。

“啪。”

手里的歌词纸被他拍到地上。

旁边的人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蒋羊愣了一下，迅速重新露出笑：“没拿稳。”

“哦。”那人没多想。

蒋羊弯腰把歌词捡起来。

他蹲在原地，手指捏着纸张边缘，突然觉得很无力。

他想帮江渡。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一样重重压下来。

蒋羊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平时总爱笑的脸，可此刻嘴角一点弧度都没有。

他忽然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为什么不能再厉害一点？

为什么不能再有用一点？

如果他有钱呢？

如果他有很多粉丝呢？

如果他已经出道了。

如果他背后不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把他当废料的公司。

是不是至少这种时候，他能替江渡做一点什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除了跑去威胁两个在背后说闲话的人以外。

什么都做不了。

蒋羊低声骂了一句。

旁边音乐很大，没人听见。

他抬手用力揉了一把脸，逼自己不要再想。

先练习。

马上就要彩排了，他自己的舞台都还没完全练好。

可音乐重新开始以后，他怎么也集中不了，一遍又一遍的犯错。

蒋羊停在原地彻底练不下去了。

背靠着冰冷的镜面，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很多东西。直到某一个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如果江渡真的退赛。

那他们以后……

还会见面吗？

两个人没有微信，没有电话号码。

他们所有的交集，都只有《星火宇宙》。

只要江渡今天拖着行李离开基地，他们甚至可能就此失去联系。

这个念头让蒋羊一下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

旁边的人被他吓了一跳：“你又怎么了？”

“出去一下。”

“啊？”

蒋羊已经推开门跑了出去。

*

他几乎一路跑到《CTRL》组的练习室。

越靠近，脚步反而越慢。

走廊尽头传来音乐声。

很熟悉。

是《CTRL》。

蒋羊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推开门。

练习室里几个人正在合舞，而最中间那个粉色训练服的身影，再熟悉不过。

江渡。

蒋羊站在门外没有动。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腿突然软了一下的感觉。

还在。

江渡还在这里。

刚才一路压在胸口的东西忽然松开。

蒋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屏着呼吸。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里面的江渡刚好转过身。

两个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

一曲结束。

江渡和队友说了句话，然后朝门外走过来。

练习室门被拉开：“找我？”

蒋羊张了张嘴，原本一路上想了那么多话。真正看见江渡以后，突然一句都想不起来了，最后冒出来的竟然是：

“你没退赛啊？”

江渡：“？”

他看着蒋羊：“我为什么要退赛？”

“......”

蒋羊懊悔的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傻逼，总是不经大脑的说一些话。

“咳咳，我是说，能和你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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