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一期正片播出(二)

“终于来了。”

前面铺垫了这么久，陆嘉茵最好奇的当然还是这些练习生真实的业务能力。

尤其——

她的视线下意识往屏幕上方扫了一圈。

节目组仿佛知道她在找谁似的，下一个镜头正好切到中间。

江渡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

镜头不过停了一秒。

弹幕立刻又开始。

【几分钟没见想死我了老公】

【多切爱看】

【我要验牌啊江渡，脸已经满分了，实力给我争点气】

【只求别五音不全，对你的要求真的不高】

陆嘉茵看着最后一句，莫名深有同感。

对。

不求什么唱跳全能。

能看就行。

她十分宽容地想。

屏幕里，秦序开始介绍规则。

在他说完“我觉得按部就班，好像有点太无聊了”后，现场瞬间响起一片骚动。

节目组后期还特意接连切了好几个练习生骤然睁大的眼睛。

配上花字[有种不祥的预感]。

弹幕更是一排问号。

【？？？还是你会玩】

【秦序：想红首先别怂】

【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几个导师全都想看热闹，没一个反对】

至此。

规则彻底改变。

“有没有人愿意成为今天第一个上台的人？”

全场安静。

节目组甚至特别损地把现场环境音放大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一声吞咽声都格外明显。

陆嘉茵代入了一下：“我反正不会第一个上。”

“废话。”陈淼说，“第一个风险太大了。”

其他人再差，好歹前面都有参考标准。

而且导师刚刚坐上评审席，精力最充沛，注意力最集中。

“第一个上，导师还没看累呢。”陆嘉茵煞有介事地分析，“等看到第八十个，说不定唱破个音人家都懒得骂你了。”

弹幕和她们的想法基本一致。

【我隔着屏幕都开始窒息了】

【谁第一个上谁是真的勇】

【前几排不是坐了一堆自评A的吗，来一个啊】

节目组开始逐个扫练习生的脸。

有一个刚才入场时信誓旦旦说自己目标是A的练习生，此刻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椅子里。

后期毫不留情地把他赛前采访时那句——

【当然是A！】

又放了一遍。

紧接着切回本人低头装死的画面。

最后一个巴掌特效出现在他脸上。

“节目组做个人吧哈哈哈哈哈哈。”

就这么过去十来秒，仍旧没有人站出来。

秦序显然也不急。

他拿着话筒站在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所有人。

“真的没人吗？”

话音刚落。

镜头忽然切到了江渡所在的区域。

准确来说，是切到了江渡的手。

他原本交叠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陆嘉茵脸上的笑容顿住。

“……”

不知道为什么。

她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

镜头拉远。

江渡站了起来。

“我去！”陆嘉茵差点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陈淼也愣住了：“他要第一个上？”

而从江渡起身的那一刻起，弹幕已经密到几乎看不清脸。

【？？？？？？？？？】

【江渡？？？？】

【我去你真上啊】

【宝宝你先坐下咱不急】

【别冲动啊啊啊啊啊】

【你最好是说就是起来去个厕所】

【救命救命救命颜粉开始心梗】

【不管实力怎么样这胆子我先服了】

陆嘉茵已经完全忘了吃东西，她眼睁睁看着江渡沿着金字塔中间的台阶往下。

一步。

一步。

镜头给他的脸来了个大特写。

眉眼间依旧是那种平静得过分的神情，和周围那些替他紧张得不行的人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怎么感觉他自己一点都不怕】

【我紧张得手心出汗，本人：散步中】

【哥你真的好装……但你这张脸装我也认了】

【感觉不是装，他从上大巴开始就一直这个表情】

【情绪好稳定啊】

江渡走到舞台正中央。

站定。

微微欠身。

“各位导师好。”

“我是个人练习生，江渡。”

陆嘉茵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突然对他的初舞台多了几分期待。

然而下一秒——

画面骤然一变。

激昂欢快的电子鼓点猛地从平板音响里炸了出来。

“Hey！Everybody！”

一个穿着亮黄色夹克的年轻男生从舞台侧面蹦了出来。

笑容灿烂。

活力四射。

陆嘉茵：“……”

陈淼：“……”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不是...江渡呢？”

陈淼同样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屏幕左下角已经浮出练习生的信息。

陆嘉茵：“？”

不是。

谁问了？

江渡都上台了！

她连弹幕都调透明了。

结果你现在给我看这个？

弹幕显然也经历了和她一模一样的心路历程。

最开始甚至空白了足足两秒。

然后——

【？？？？？？？？？？？？？？】

【？？？？？？？？？？】

【我江渡呢？？？】

【节目组有病吧！！！！】

【剪辑师你今晚睡觉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台上的练习生已经开始表演了，但显然没什么人在意。

【还我江渡】

【江渡呢】

【什么时候切回去】

【我现在看谁都像插播广告】

事实证明。

陆嘉茵还是低估了节目组的缺德程度。

这个练习生结束以后。

没有江渡。

下一个练习生上台。

还是没有江渡。

再下一个。

依旧没有。

最开始弹幕还在坚持不懈地刷。

【江渡呢？】

【我问你江渡呢？？】

【节目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刚才剪到哪儿了】

【已经三个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等又过去几个舞台以后，大家终于逐渐认清现实。

星火宇宙根本没准备这么快把江渡放出来。

它就是故意的。

第一期正片总时长将近两个小时。

现在已经播了一个小时二十多分钟。

去掉前面的集合、入场、导师亮相，初舞台部分也已经播了不短时间。

【不是，都一半了】

【节目组：别急，急也不给你看】

【我甚至怀疑这期都不会放】

【不会吧？？？？那我真的要骂人了】

最后这句话一出来，陆嘉茵心里咯噔一下。

“它不会真给我卡下期吧？”

陈淼想了想：“也不是没可能。”

陆嘉茵：“......该死的节目组！”

节目继续，直到这期还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时候。

画面忽然暗下。

黑色屏幕中央。

一行白字慢慢浮现。

[在这场未知的评级开始之前——]

陆嘉茵的身体一下坐直。

陈淼也看过去。

画面停顿两秒。

第二行字出现。

[有人选择成为第一个。]

“来了！”陆嘉茵脱口而出。

下一秒。

屏幕上的时间轴迅速向前回拨。

伴随着录像带倒带一样的音效，前面那些已经出现过的画面飞速闪回。

最后定格。

——江渡从座位上站起来。

[时间回到初舞台开始时]

弹幕几乎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

【你还知道要切回来啊！！！】

【老公王来了】

【期待江渡！】

镜头重新回到舞台中央，江渡已经完成自我介绍。

秦序看着他。

“你今天准备的是什么？”

“一首原创唱跳。”江渡回答，“《逆旅》。”

陆嘉茵：“？”

陈淼拿薯片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

【等等】

【原创？？？？】

【坏了，怎么感觉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别搞我啊啊啊啊】

【有点不敢看了】

【前面的别急，原创不代表好听，先看看】

一声很轻的钢琴音响起。

前奏甚至称得上安静。

钢琴声一下一下落下来，像深夜里空荡荡的房间，又像一个人走在看不到尽头的雨夜。

江渡站在舞台中央。

头微微垂着。

几秒后，他抬起眼。

“夜色，浸透沉默的窗——”

陆嘉茵原本还抱着“只要别跑调就行”的心态，可第一句出来，她就愣住了。

江渡的声音和他说话时很像。

清，冷，干净。

没有故意压低声线，也没有咬字做腔。

可偏偏就是这种干净，让歌词里那股孤独变得格外明显。

【声音这么好听的吗】

【我靠这个音色】

【有点东西啊】

【耳机党突然幸福】

【谁懂……他这个声音和脸也太配了】

【不是那种大主唱型的厚嗓，但是辨识度好高】

陆嘉茵下意识把音量往上调了两格。

钢琴声里逐渐混入电子音，节奏一点点加快。

江渡也动了。

指尖。

手腕。

肩颈。

像平静水面下逐渐扩开的波纹。

镜头由近景慢慢拉到全身。

【这个控制力啊啊啊啊】

【救命他腿怎么这么长】

【全身镜头谢谢，不要乱切！！摄像老师求你了！！】

节目组这一次难得没有辜负观众。

完整的全身镜头。

每一个动作都踩在音乐里，没有多余的小动作，却偏偏很难让人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镜头从全身景缓缓向前推进。

从江渡踩着节拍移动的脚步，到随着动作舒展开的腰腹，再一路往上。

直到画面收进半身。

陆嘉茵的视线忽然顿了一下，她这才注意到江渡今天穿的衣服。

一件黑色衬衫。

乍一看简单得甚至有些普通，没有亮片，没有挂链，也没有常见的繁复装饰。

但那件衣服的料子很特别。

丝绸质地轻薄柔软，在舞台强光下泛着一层流动的暗光。静止时只是安静地垂落在身上，可一旦江渡动起来，布料就会随着身体的发力贴合、离开，再重新落回去。

于是那些原本被黑色遮掩的线条，也跟着动作变得若隐若现。

抬臂时，肩背撑起一道利落的轮廓。

转身时，轻薄的衣料被气流带得向后贴了一瞬，从胸廓一路收束至腰际的身形便隐约显了出来。

肩很宽。

腰却窄。

再往下，是几乎占据整个画面大半的长腿。

偏偏这些都不是静止的。

它们随着每一次发力、停顿、转身，被舞蹈一点点呈现在镜头里。

陆嘉茵盯了两秒，没忍住开口：“咳咳……他这个衣服......”

陈淼没回答。

因为她也在看。

弹幕比两个人诚实多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要穿这件衬衫了】

【造型师出来领赏】

【谁懂这种若隐若现的线条感】

下一拍。

江渡右手抬高。

肩颈随动作舒展开来。

原本就比普通衬衫略低一些的领口被牵扯着向一侧轻轻滑开，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只是一瞬。

等他收回手臂，柔软的布料又重新落了回去。

【......】

【嘶哈嘶哈嘶哈】

【老公看看腹肌】

【江渡啊...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陆嘉茵面无表情地把弹幕透明度又往下调了一格。

挡脸了。

可真正让她挪不开眼的，其实并不是那件衣服。

而是江渡本人。

太奇怪了。

他明明没有做任何通常意义上“勾人”的表情，甚至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刻意寻找镜头。

他始终沉在自己的情绪里。垂眼的时候，像是周围的一切都离他很远。

他在完全沉浸地表达着这首属于自己的歌。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想看。

静止时的江渡和站在舞台上的江渡，是不一样的。

照片里的他当然漂亮。

坐在大巴上发呆的时候也漂亮。

可那些时候，他的漂亮更像是一件被陈列在玻璃柜里的艺术品。

精致。

耀眼。

却隔着距离。

而现在——

那件艺术品活了。

音乐赋予了他呼吸。

舞蹈让那副原本已经足够优越的骨架彻底舒展开来。

......

......

表演结束。

这一期的尾声落在秦序笑着宣布：

“初舞台，第一个A。”

“恭喜。”

画面骤然定格。

紧接着片尾曲响起。

第一期，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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