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公规则

音乐戛然而止。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茫然地问：“结束了？”

“怎么这么短？”

“是不是放错版本了？”

江渡也觉得奇怪。

前六首Demo虽然不是全部都放了完整版，但至少主歌、副歌以及主要舞蹈框架都已经十分明确。

只有这一首——

听起来更像一份制作人刚刚搭好的编曲工程。

框架有了，核心音色有了，甚至连舞台氛围都已经相当明确。

可它依旧不是一首完整的歌。

秦序拿起话筒：“没放错。它现在就只有这些。”

教室里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裴楚瑄听着底下七嘴八舌的讨论，忍不住笑了一下：“所以这一首和前面六首不太一样。”

她示意工作人员继续。

大屏幕上的《CTRL》封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行白色文字。

【原创改编曲：《CTRL》】

【节目组提供部分Demo及部分编曲素材。】

【参赛练习生需自行完成歌词创作、舞蹈编排、曲目结构调整以及舞台设计。】

教室一下安静不少。

“你们拿到的只有现在听见的东西。”秦序解释，“选择这首歌的两组练习生，需要以现有的一分四十七秒素材作为起点，重新把它制作成一首能够登上公演舞台的完整作品。”

等他说完，已经有人默默把刚才对《CTRL》产生的那点兴趣收了回去。

照他这么说，这首歌需要完成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

歌词、编舞全都没有，甚至编曲也不完整。

这和原创一首歌也没什么区别了。

秦序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带了点并不怎么善良的笑意：“当然，节目组不会要求你们必须保留刚才听到的全部内容。”

“《CTRL》没有固定答案。它可以是掌控别人，也可以是被别人掌控。可以写欲望、规则、关系、舞台，甚至可以写你自己。”

“只要最终呈现出来的东西能够解释‘CTRL’这个词，就算成立。”

七首Demo全部播放完毕。

工作人员将歌名同时打在了屏幕上。

《呼吸引力》。

《晚风来信》。

《暴雨预警》。

《我们正值晴天》。

《奔野》。

《心跳悄悄过载》。

《CTRL》。

七首歌，七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教室里的讨论声一时间比刚才还要大。

有人已经开始和身边的人小声分析自己适合哪一首，也有人频频看向前排A班的方向。

毕竟所有人都记得。

主题曲C位竞选结束的时候，节目组曾经说过，A班练习生在第一次公演中拥有优先权。

现在看来，这个优先权显然要兑现了。

“歌都听完了。”秦序等了半分钟，才重新拿起话筒，“接下来说一下你们关心的第一次公演的分组规则。”

教室里的声音迅速小了下来。

与此同时，两名工作人员从侧门推着一个巨大的透明抽签箱走进来，箱子里密密麻麻塞满了折起来的白色纸条。

不少人下意识伸长脖子去看。

“先说第一条。”

秦序抬手指向A班七人的位置。

“本次一公，现A班七名练习生将优先获得选曲资格。”

“并且——”

“七个人全部自动成为队长。”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一阵骚动。

蒋羊愣了一下，随后眼睛瞬间亮了：“我们直接当队长？”

秦序看向他：“对。”

“七首歌，A班七个人，每人选择一首。”

“但选歌顺序不是随机。”

大屏幕上的七首歌缩到右侧，左边则出现了主题曲C位竞选时的排名。

秦序继续道：“按照主题曲C位竞选得票数，从高到低依次选择。”

这句话一出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江渡身上。

C位竞选中，江渡以37票荣获第一。

他拥有七首歌里的第一选择权。

第二位是徐青野。

第三位凌封。

剩下四人同样按照当时的票数排名依次向后。

“第一名可以七选一。”秦序说，“第二名从剩余六首里选，第三名五选一，以此类推。每首歌只能被一名A班队长选择。所以越靠后的练习生，选择空间越少。”

有人小声嘀咕：“那最后一个不就是没得选吗？”

Ghost毫不客气地点头：“对。最后一个只负责接受命运。”

教室里顿时笑了起来。

A班几个人也纷纷看向彼此。

贺西楼表情尤其复杂。

他大概已经开始默默祈祷，千万别把最不擅长的类型剩给自己。

然而秦序很快又开口。

“先别急。”

“选完歌只是第一步。”

他侧过身，拍了一下身旁那个巨大的透明抽签箱：“这里面装着除A班七名练习生以外，剩余九十三个人的姓名。”

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要抽队员？”

“不。”秦序否认。

“抽对手。”

“……”

这三个字明显比“抽队员”更有冲击力。

原本安静下来的教室再次炸开。

“对手？”

“什么意思？”

秦序点头：“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每一名A班队长选完歌曲以后，都要从这个箱子里抽取一名练习生。被抽到的人将自动成为同一首歌曲另一组的队长。”

话说到这里，规则已经非常明确了。

七名A班练习生。

七名被他们随机抽中的练习生。

一共十四名队长。

两两对应。

每一首歌恰好拥有两个小组。

秦序继续补充：“抽签完全随机。抽到以后不能更换，不能拒绝，也不能和别人交换。”

“比如——”

他随手指了指江渡。

“江渡选择《呼吸引力》，随后从抽签箱里抽到了某位练习生，那么这位练习生就自动成为《呼吸引力》另一组的队长。”

“你们两个从这一刻开始就是直接竞争关系。”

被突然拿来举例的江渡：“……”

他平静地眨了下眼。

教室里却已经有人开始兴奋起来了。

“这有点刺激啊。”

“万一抽到自己公司队友怎么办？”

“同公司互打才有节目效果。”

“你闭嘴吧。”

在最前面的几位导师听见这些话都忍不住笑了。

秦序没有阻止他们讨论，只等声音差不多落下才接着公布后面的规则。

“十四名队长确定以后，才会进行正式组队。”

听到这里，众人原本以为接下来就是队长依次挑选成员。

但下一秒，秦序便打破了他们的猜测。

“这一次公演，不是队长选队员。是队员选择自己想去的队伍。”

“啊？”

这下连江渡都稍微抬了下眼。

自主选队？

教室里瞬间冒出了无数问题。

“那谁先选？”

“所有人一起抢吗？”

“随便选吗？队长可以拒绝人吗？”

秦序抬了下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等十四位队长全部产生以后，最后一名被抽出来的对手队长，会从抽签箱里再抽取一个名字。”

“被抽到的练习生上前。”

“十四支队伍，只要尚未满员，他可以选择加入其中任意一支。”

“队长无权拒绝。”

这句话刚说完，前排已经有人睁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

如果抽签顺序足够靠前，选择权其实非常大。

十四个队伍随便选。

想跟哪个队长合作就跟哪个队长。

想唱哪首歌，也能直接选。

“他选完以后呢？”有人问。

“由他抽下一个人。”

秦序回答。

“下一个人上台，继续选择自己想加入的队伍。”

“然后再由他抽取下一位。”

“一直循环，直到所有队伍完成组队。”

他说着，大屏幕上也同步出现了一张简单的流程图。

【最后一名队长抽取练习生A】

↓

【练习生A自主选队】

↓

【练习生A抽取练习生B】

↓

【练习生B自主选队】

↓

【依次进行】

“所以整个选队顺序，也是随机的。”

秦序说。

“越早被抽到，可以选择的队伍越多。”

“越晚被抽到——”他顿了顿，“选择就会越来越少。”

众人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残酷之处。

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选。

听起来似乎非常公平。

可实际上，先后顺序会决定太多东西。

如果自己最喜欢的队伍已经满员，就算再想进去，也只能换。而越到后面，能选择的队伍只会越来越少。甚至最后几个人，很可能面前只剩下一两个空位。

秦序显然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接下来是人数限制。”

大屏幕上的流程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四个空白方框。

两两一组。

每两个方框上方对应一首歌名。

“每支队伍最多七个人，包括队长本人。也就是说，每支队伍除了队长以外，只剩六个可选名额。只要第七个人进入，这支队伍立刻满员。之后的人不能再选择。”

听到这里，已经有人开始默默算人数了。

十四支队伍。

一组七个人。

一共九十八个名额。

可是他们明明有一百个人。

很快，后排就有人举起了手。

“老师，那不对啊。”

秦序看过去：“哪里不对？”

“十四乘七是九十八。”那名练习生明显已经算完了，“我们有一百个人，那最后还会多两个。”

秦序笑了：“算得不错。所以，还有最后一条特殊规则。”

大屏幕上，其他六首歌的名字逐渐暗下去。

只剩下最下面那个——

《CTRL》。

依旧亮着。

所有人顿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Ghost抱着手臂坐在旁边，看热闹似的笑了声：“猜到了吧？”

“……”

没人说话。

秦序替他公布了答案：“最后剩下的两名练习生，没有自主选择队伍的资格。他们将自动进入《CTRL》组。”

教室里静了一瞬。

下一秒——

“啊？！”

“不是吧！”

“为什么偏偏是原创组！”

“这也太惨了！”

刚刚才听完《CTRL》那堪称恐怖的任务量，现在所有人对这首歌的印象都极其深刻。

裴楚瑄在旁边笑得毫无同情心：“所以你们最好祈祷自己早点被抽到。”

秦序说了最后的规则：“最后剩余的两名练习生，一人追加进入一组，也就是说，《CTRL》最终两支队伍各有八名成员。它也是七首公演歌曲中，唯一一个八人组。”

“我突然觉得《心跳悄悄过载》也挺好的。”刚才还嫌甜歌羞耻的一个练习生喃喃。

旁边人立刻点头。

“甜怎么了？甜歌多健康，我现在就爱甜歌。”

“……”

规则全部公布完毕。

秦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流程卡：“还有不明白的吗？”

台下没人举手。

这套规则虽然复杂，但一环套一环，真正理顺以后并不难理解。

最重要的无非三件事。

A班选歌。

抽取对手队长。

剩余练习生随机决定顺序，自主选队。

至于最后两个倒霉蛋——

直接去《CTRL》接受命运。

“既然都明白了，”秦序放下流程卡，“那就开始吧。”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工作人员将七首歌的立牌依次摆到前方，那个装满姓名纸条的透明箱也被推到了正中央。

秦序看向A班所在的位置。

“按照主题曲C位竞选排名。”

“第一位。”

他目光落向江渡。

“江渡。”

“上来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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