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狼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很大，很重，很凶。

不是她娘的味道。

是……另一种味道。

腥的，臭的，让人不舒服的。

萧凛察觉到她不对。

“怎么了？”

小鱼儿指着北边。

“哥，那边有东西。”

萧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北边只有黑黢黢的山影，和几颗星星。

“什么东西？”

小鱼儿皱着鼻子。

“坏东西。”

萧凛的眼神沉了沉。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纪壹。”

纪壹从暗处走出来。

“在。”

“加派三倍岗哨，传令下去，人马不解甲。”

“是！”

他转身去传令。

小鱼儿靠在萧凛怀里，手里还攥着半条鱼干。

三花小猫跳上来，趴在她腿上，也朝北边“哈”了一声。

北边那缕黑气，好像又浓了一点。

风里带上了一股腥味。

小鱼儿把脸埋进萧凛怀里。

萧凛收紧了胳膊。

“有我在。”

“嗯。”

营地四周，篝火噼啪响。

五棵鱼干树的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

三千士兵吃饱了鱼干，盔甲不解，抱着兵器靠在帐篷边。

营火噼啪响。

风停了。

一丝风都没有，旗幡垂在旗杆上，一动不动。

五棵鱼干树的金叶子不响了。

三千士兵抱着兵器坐在帐篷边，没人说话。

连战马都不打响鼻了，一匹匹耳朵竖着，朝北看。

三花小猫从小鱼儿腿上站起来，毛全炸了，弓着背，朝北“哈——哈——”地吐气。

小鱼儿从萧凛怀里坐直。

那股腥味更浓了。

浓得发臭。

她看见北边的山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不是树。

是一双一双的眼睛。

红的。

密密麻麻，从山脚的林子里冒出来。

······

营地边缘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

“陛下！有狼！”

萧凛站起来，把小鱼儿护在身后，手按在剑柄上。

狼群出了林子。

不是普通的狼。

个头比牛犊子还大，毛是黑的，眼睛是红的，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滴在草上，草“滋”地冒出白烟。

被黑气浸过的狼。

几十只？不。

几百只。

从林子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把营地北半边围了。

士兵们“哗啦”一声站起来，长矛朝外，盾牌架起。

“结阵！”

盾牌墙立起来了，长矛从盾缝里伸出去，尖刃对着狼群。

狼群没立刻扑上来。

它们蹲在几十步开外，红眼睛盯着营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像在等什么命令。

······

小鱼儿从萧凛身后探出头。

她闻得到。

狼身上全是黑气，跟林夫人身上、贤太妃红珠子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但浓了几十倍。

狼不是自己要来的。

是被什么东西赶过来的。

“哥。”

“躲在我身后。”

“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萧凛低头看她。

“它们怕。”

“怕什么？”

小鱼儿往北看。

北边山影更深处，黑气翻涌着。

“怕后头那个东西。”

话音刚落。

狼群动了。

最前头一只黑狼仰头长嚎一声，“嗷呜——”

几百只狼同时扑上来！

······

“放箭！”

弓弦响成一片，箭雨射出去。

箭扎在狼身上，狼只是晃了晃，黑色的血流出来，继续往前冲。

普通的箭伤不了它们。

第一只狼撞上盾牌墙，“咚”的一声，盾牌被撞得凹进去一块，持盾的士兵往后退了三步。

第二只、第三只叠上来，盾牌墙开始晃。

士兵们咬着牙用肩膀顶住盾牌，长矛往外刺，刺进狼嘴里，狼疼得发狂，爪子乱挥，抓得盾牌木屑乱飞。

萧凛拔剑。

剑光一闪，最前头一只黑狼的脑袋飞了出去。

黑血喷了一地。

但更多的狼涌上来。

纪壹带着亲兵冲上去，刀光翻飞，黑血溅在铠甲上。

士兵一个接一个受伤。

被狼爪子划到的伤口，流出的血是黑的，人倒在地上抽搐。

小鱼儿看见一个小兵被狼扑倒，狼张嘴朝他脖子咬下去。

······

她鼓起腮帮子。

“噗！噗！噗！”

三个泡泡飞出去。

一个贴在小兵脖子上，一个罩住那只狼，一个飘到盾牌墙前——

炸开。

金光爆开。

贴小兵的泡泡，伤口立刻止血愈合。

罩狼的泡泡，狼“嗷”地一声化成黑烟散了。

盾牌墙前的泡泡炸成一张光罩，把冲上来的狼群全弹了出去，摔出去十几步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小鱼儿跳下萧凛身边的石头，跑到营地中央。

她两只手举起来，对准北边。

额间龙鳞亮得刺眼。

一个泡泡。

两个泡泡。

十个。

二十个。

五十个。

上百个泡泡从她嘴里、从她手心里、从她额间的龙鳞里涌出来，越变越大，越飘越高，在营地头顶汇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

光罩把整个营地扣在里面。

狼群撞在光罩上，“砰砰砰”全被弹飞，撞在地上，有的爬起来再撞，有的撞晕了，有的撞上去直接化成黑烟。

光罩上金光流转，把所有士兵、战马、帐篷、五棵鱼干树全护在里面。

士兵们抬头看着头顶的金色光罩，看呆了。

“护着长公主！都围过来！”

士兵们不用他喊，自发地围成一个圈，面朝外，把小鱼儿护在最中央。

盾牌朝外，长矛朝外，人墙一层叠一层。

萧凛站在小鱼儿身边，剑上滴着黑血，眼睛死死盯着光罩外。

······

狼群撞了一阵，撞不进来。

它们开始退。

不是退走。

是退到黑气边上，蹲下来，继续盯着光罩。

像在等。

等里头的光灭掉。

小鱼儿的小脸越来越白。

维持这么大的光罩，灵力消耗太快。

她咬着嘴唇，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

萧凛蹲下来。

“小鱼儿，收手，收回泡泡。”

小鱼儿摇头。

“收了它们就进来了。”

“我带人杀出去。”

“你打不过那个东西。”

萧凛一怔。

小鱼儿指着北边黑气最浓的地方。

“那个东西很厉害，你打不过。”

萧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他看不见黑气，但他能感觉到。

那边有一股极重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龙威。

是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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