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生情愫

正值晌午，林间没了鸟雀声。阳光倾泻而下，洒在两人身上。

        “你就不怕我再出事？”柳楠楠一句话就让李荣生停了脚步。

        回头，柳楠楠珠泪欲滴，注视着他，他自然是不忍的。

        两人都觉察到感情升温，但谁都顾及面子，不肯直言。

        柳楠楠无奈只好假意威胁，实则只是想留住他。好在李荣生真的留了下来，为了她。

        其实李荣生也只是顾及面子——毕竟被她拒绝过，然后假意离开，心里却早已为她考虑了无数退路，只要她开口，他便留下。

        在现代的时候，柳楠楠常见书上写“你只需走这一步，剩下九十九都由我来走”。当时还不理解，现在细想，简直是对他俩最好的形容。

        “我的确怕——既然救了你，我就要对你负责，不是吗？走吧。”李荣生笑了笑，伸手扶她起身，拂去她身上的尘土，又替她理了理衣襟。

        “谢谢。”柳楠楠低着头，羞着脸，心里小鹿乱撞。

        “那你的伤怎么办？”柳楠楠突然想起来李荣生刚刚背上负了伤，不知能支撑多久，有些担忧。

        “方才你捂着眼睛之时，我就已包扎好了。”李荣生笑看她问个傻瓜般的问题，但心里却想抱住她，只因柳楠楠方才为他担忧了。

        “害我白担心一场！”柳楠楠别过头去，故作生气。

        李荣生了解她的脾气，便故意岔开话题，“你知为何我能及时前来吗？”

        “我怎会知。”柳楠楠气着看了他一眼，仍撅着嘴。

        “它知。”柳楠楠转过头，只见李荣生笑着指着小白。

        “此话怎讲？”柳楠楠不解。

        “今日我本在这附近打猎，没曾想中途小白突然朝你这儿奔来，我便跟着它追到此处，这才发现原来它追的人是你。”

        李荣生一口气将来龙去脉告知柳楠楠，柳楠楠有些吃惊，这小白鼻子可真灵，距她上次去李荣生家已过了三日，小白却还将她气息记得这样清晰，难道……是将她当做那屋女主人了么？

        想到这，柳楠楠顿时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看来它很喜欢你。”李荣生蹲下身抚摸小白的头，又笑着看了一眼柳楠楠。

        柳楠楠知道李荣生话中有话，但不肯承认。又突然觉得自己也是有些喜欢小白的，不然当日怎会和它玩得如此开心？

        柳楠楠回忆起当日在李荣生做客一事，心里有些温暖，不觉间嘴角已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在想那天的事么？”李荣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的回忆。

        “嗯。在想小白。”柳楠楠没想到李荣生竟然看出自己心思，出于傲娇，又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想的是小白不是他……

        两人就在这样略带温馨的调侃中并肩同行。

        午后三时，阳光已不那么炙热，两人说说笑笑着就到了城中。

        “是去方馨楼进货么？”李荣生开始说正事。

        “bingo~”柳楠楠笑嘻嘻地看着他。

        “兵狗？楼里有狗？”李荣生一脸茫茫然。

        虽然李荣生自知没有遍读诗书，但也不至于连农家女的话也不能理解吧？

        “啊……非也非也，此即猜对了之意……你不知村里小孩皆言此么？”柳楠楠摇头晃脑地学先生讲学——明明是见自己说错了话，慌慌张张地赶紧给自己打圆场。

        “哦。走吧。”李荣生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柳楠楠这才舒了一口气，要是让李荣生知道自己是现代人，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不过，也许是和他闲聊自己也很开心的缘故，自己都快忘乎所以了。柳楠楠心里暗笑。

        两人又走着，没几步便到了柳楠楠熟悉的“方馨楼”。

        只见楼身笔直约有数尺，楼外招牌上“方馨楼”三字十分醒目，大约是行书。

        “我在此等你。你只说是替柳家二小姐进货，问你进什么，你就说两斤梅子，一斤樱桃，半斤枣泥。倘若有人问起来，宝龙斋出新品没，你就答梅花酥。”

        柳楠楠不急不慢地嘱托着李荣生，后者仔细倾听，连连点头，全数记在心里。

        李荣生没有问缘由，因为他自己也清楚，柳楠楠这幅模样是没脸见人了，更别说进货了。

        “那我进去了，你在此处等我，可不许乱跑。”李荣生稍稍严肃了些——他怕对她温柔，她便不当回事。

        “嗯。”柳楠楠笑了，因为她突然想起那个买橘子的故事。略一回忆，那是朱自清的散文，说这话的是文中的父亲。

        而李荣生以为她笑，是想给他鼓励，好让他放心些。于是也满脸笑容地进去了。

        刚进楼，就听见小二喊：“老板，有客人来了！”

        随即从楼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竟是个大约四十上下的光头。

        “客官有何贵干？”老板笑眯眯地说，眼睛却敏锐地打量着他。

        “我来替柳楠楠，哦不，柳家二小姐进货。”李荣生误了口，有些失态。

        一听这话，老板就知道这人并非宝龙斋伙计了，但倘若是心仪之人，又怎么柳楠楠并未现身？倘若是相公，那就更不可能了，毕竟连喜讯都没听到。想来想去，只能暂定是朋友。

        “请讲。”老板从容地拿出账本来，又抽出一支笔。

        “两斤梅子，一斤樱桃，半斤枣泥。”李荣生一一道来，就像方才不曾发生误口。

        “小李，去，替这位客人准备食材。”老板一边喊着，一边拿出算盘，轻轻拨动，“一共二十两，客官。”

        “嗯。”李荣生从随身钱银中取出二十两递过去。

        “客官稍作歇息，货物马上就来。”老板见他穿着普通，想着没有多少油水，就转身应付其他客人了。

        等到伙计出来，已经午后五时一刻了。

        李荣生抗起食材就起身想走，却突然感到有人的手搭在肩上，回头一看，是个生人。

        “听老板说你是替柳家二小姐进食材的，与我做买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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