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棋局

中环政治部，霍华德的办公室里，三道人影正围坐在茶几前，冷眼注视着面前电视机里播放的紧急新闻。

屏幕正好播放李树堂掷地有声的军令状——“警队会在三十六小时内，找出本次事件的主犯，并把所有逃跑的难民捉拿归案……如果我做不到，后天清晨便亲自向总督府递交辞呈。”

随后李树堂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正在用急促的语气点评刚才的发言。

夜莺双手环抱靠在窗边的墙壁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自寻死路。”

“不要轻敌。”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霍华德缓缓开口，语气比夜莺沉得多，“李树堂这个老狐狸，在港岛警队混了三十年，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敢在发布会上说三十六小时，自然是有底气在的，”

夜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然不以为然：“先生，你也太高看他了。三十六小时，抓几百个逃出去的难民，还要找出主犯——就算他是上帝也不可能做到。”

霍华德没有接话，他缓缓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上升，被空调出风口的气流搅散，像一团被揉碎了的疑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响起来，带着一种慢悠悠的、事不关己的腔调：“那还不容易？”

霍华德和夜莺同时转头。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沙田警署署长，周义。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既然他李树堂要当众立誓抓人，那咱们就让他永远也抓不完。”

夜莺看向他：“周署长有何高见？”

周义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现在逃出去的不是还有几十个没归案吗？你们政治部只需要想办法藏起来其中的两三个人，等三十六小时的时限一过，再悄悄把他们放出来。”

夜莺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

“没错，到时候随便给他们塞点家伙，让他们到市区随便闹一闹——抢个便利店也好，劫个路人也好，总之要弄得满城风雨。”

周义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而可怖：“到时候全港岛的报纸都会登出来：‘白石营暴动主犯在逃，仍在继续作案’。而李树堂那三十六小时的承诺，就会变成他亲口说出的丧钟。”

听到这话，霍华德吸烟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看着周义，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为了这次行动，周sir真的是费心费力了。”

没错，这场轰动全港的白石营大暴动，周义从一开始便暗中参与其中。

昨晚白石营暴动爆发时，PTU机动部队的支援之所以比预定时间硬生生晚到了将近二十分钟，当然不是什么偶然失误——完全是周义利用署长对区域调度的特权在暗中做了手脚，故意拖慢了PTU的出发指令。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难民冲出来闹得更大、更乱，彻底把港岛警队的颜面踩进泥里。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家驹那个疯子居然敢带着重案组那十几个人硬生生挡住了人潮，没让事态进一步扩大。

周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要不是那个陈家驹坏事，那晚的情况会比现在乱得多。”

“陈家驹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卒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霍华德掸了掸烟灰，“现在的重点是李树堂。”

随后霍华德举起酒杯，开始了任务部署：“你去安排，把那几个人藏好。周署长，你那边负责盯着警队内部的搜索进度，一旦他们有线索接近，提前通知我们。”

“没问题。”夜莺点了点头。

周义也端起自己的杯子，朝霍华德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等这件事结束，”霍华德看向周义，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带着温度的笑容，“周署长，到时候我会向上面举荐你担任助理处长。”

周义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一句客套的感谢，只是默默拿起酒瓶，将自己面前那个早已空掉的酒杯重新倒满。

窗外，中环的暮色正从楼宇之间缓缓沉下来，把那些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暗橙色的、正在冷却的光。

……

同一时间，嘉禾大厦总部顶层办公室。

陆晨坐在皮椅上，手里拿着那部专属的加密电话。

“……陆生，这次的局……又要麻烦你配合了。”

听着李树堂那略带的声音，陆晨微微仰靠在靠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李生，放心去演吧，”陆晨的声音波澜不惊，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霸气，“这套三十六小时的绞索，我已经给政治部和周义那帮人……套死在脖子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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