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鹅大鹅二遛娃记

“妹妹，别白费力气了，大中午的去鱼塘抓不到大鱼。”

陆念北抱着胳膊站在院门口。

五岁半的小人儿穿着港岛钱伯伯寄来的新款小水手服，和一条笔挺的背带裤。

他脸上的认真劲儿，同陆廷教他做木工时一模一样。

陆念棉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左边红绳右边黄绳。

她脚上那双新潮的塑料水晶凉鞋，已经踩进了菜地边的泥沟里。

小姑娘回头冲哥哥招手，脆生生地催促。

“抓不到也能看呀，万一今天的大鱼想出来晒太阳呢？”

陆念北抬头看了看已经升高的日头。

“鱼没有你那么爱晒太阳，它们怕热。”

“姐姐，等等我！”陆小满迈着两条小短腿从隔壁院子跑来。

他嘴角还粘着用麦乳精冲的甜水儿。

跑过门槛时，小家伙险些绊倒，慌忙扶住门框后又继续追。

陆念棉一把牵住他，像个大姐大一样认真交代。

“小满，你跟紧我，姐姐带你抓一条这么大的鱼。”

她把两条胳膊张到最开，陆小满看得连连点头。

“姐姐好厉害！”

“那是当然啦。”

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就往外跑。

陆念北留在门口叹了口气，“行动毫无章法。”

嘴里念叨着，但脚下却还是诚实地跟了上去。

二楼卧室里，窗外的知了正叫得欢。

姜棉被院里的动静吵醒，伸手摸了摸旁边，床铺早就凉了。

她闭着眼，习惯性地拉长声音喊。

“老公~”

楼下厨房里的砂锅正咕嘟冒泡，飘出浓郁的骨汤香。

陆廷麻利地关小煤气灶，洗净手后大步跨上楼。

推门便见姜棉抱着薄被坐在床上，头发睡得乱蓬蓬的。

“吵醒你了？”

男人走到床边，连人带被子把她捞进宽阔结实的怀里。

粗糙温热的大手轻轻替她理顺睡乱的长发。

“汤还得煲一会儿，你是先喝口温水，还是躺下再睡个回笼觉？”

姜棉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下面谁在开大会呢？”

“念棉带头，拉着念北和小满去鱼塘抓鱼了。”

姜棉掀了掀眼皮。

“你也没拦着？”

陆廷把软底拖鞋整整齐齐摆到她脚边，语气自然得理直气壮。

“我本来正要出去抓人，听见你叫我，天大的事也得先上楼看你。”

姜棉满意地弯起嘴角。

这才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跟着男人下楼。

院里的三个孩子已经跑没影了。

鹅大和鹅二正蹲在葡萄架下面晒太阳。

两只肥壮的身子贴着青砖地，舒服得连翅膀都懒得收拢。

姜棉走过去，随手拍了拍鹅大修长的脖颈。

“别睡了，今天你俩负责去给娃当保镖，别让他们掉水里就行。”

鹅大抬起绿豆眼看了看她，又转向院门。

鹅二歪着脑袋，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昂”。

姜棉走到摇椅旁，往铺着凉席的藤椅里重重一瘫。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点向外面。

“还不快去！再晚去一会儿，念棉能把鱼塘里的荷花全给我薅秃了！”

两只大白鹅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它们对着彼此碰了碰长脖子，拍打着大翅膀扑腾着冲出院门。

陆廷从屋里拿出一条薄毯，细心地盖在姜棉腿上。

他顺着院门朝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真就指望它俩看孩子？”

“放心，鹅大鹅二厉害着呢，看三个小屁孩简直手到擒来！”

姜棉闭上眼睛，舒服地享受着徐徐穿堂风。

鱼塘边，蝉鸣阵阵。

陆念棉已经撅着屁股趴在岸边的草丛里。

两条细嫩的小胳膊正拼命往前伸，想去够水面上漂过来的一大片绿浮萍。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水面。

一阵劲风袭来，鹅大已经从后面气势汹汹地赶到。

它展开巨大的翅膀，照着陆念棉的后背就是一扇。

直接把小丫头硬生生给呼回了安全地带。

陆念棉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扭过头气呼呼地抗议。

“鹅大你干嘛！我没有要下水，我只是在研究浮萍底下有没有青蛙！”

鹅大昂着高傲的脖子，死死挡在她和鱼塘之间，半寸都不肯让。

另一边，陆小满在土埂上捡了块圆溜溜的石子。

刚扬起手要往水里扔。

鹅二猛地张开大嘴，精准地叼住了他的后衣领。

直接把他像小鸡仔一样拖得双脚离地。

陆小满扑腾着两条小短腿哇哇大叫。

“鹅二快放我下来！我不抓鱼了，我只是想给小鱼送个石头当玩具！”

鹅二充耳不闻。

叼着他一路往后退，直到离岸边有三米远才松开嘴。

陆小满跌坐在草棵里，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

“姐姐，鹅二欺负我，它咬我衣服。”

“它那是怕你脚底打滑掉进去变成泥猴子。”

陆念北稳稳当当地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

他手里正捏着一根小树枝，在泥地上认真地画着正字。

“我算过了，鹅大今天跑得比昨天快。”

“鹅二叼人的力气也变大了。”

陆念棉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花裙子上的干草屑。

她冲着哥哥皱了皱鼻子，很是不服气。

“你又没拿挂钟记时，你怎么知道它跑得快？”

“这是陆念北小达人的精准估算。”

“那我还是抓鱼第一女侠呢！”

小丫头眼珠一转，转身就绕向鱼塘的另一侧，准备跟大鹅打游击。

鹅二立刻撇下陆小满，迈着外八字跑到前面堵住土埂。

鹅大则从后面包抄上来。

两只大白鹅就这么把三个孩子夹在中间，跟赶鸭子似的往村里撵。

陆念棉往左边突围，鹅大就伸展翅膀堵死左路。

她气恼地改往右跑，鹅二立刻伸长脖子横在右边发出警告的嘶鸣。

来回拉扯了几次，小丫头累得气喘吁吁。

她双手叉腰，大声控诉。

“你们这是不讲武德！两只大肥鹅合伙欺负小孩子！”

陆念北牵起陆小满的手，十分冷静地在一旁分析。

“妹妹，咱们明明有三个人，数量上占优势。”

“但是在奔跑速度和耐力上，我们被全面压制了。”

“那你还不快去帮我把鹅二引开！”

“妈妈教过我，明知道会失败的计划，不能因为多拉一个人下水就变成好计划。”

陆念棉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鹅大屁股后面往回走。

路过孙大海家门口时，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只见晒谷场边上，高高地堆起了一个刚打完的稻草垛。

此时鹅二正低下头，去喝路边水沟里的清水。

鹅大正扭过头，用脖子驱赶走路磨蹭的陆小满。

陆念棉瞅准这个千载难逢的空隙，哧溜一下钻进了晒谷场。

她踩着稻草边缘，像只小猴子一样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等鹅大听到动静转过头时。

陆念棉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草垛最顶上。

她居高临下地举起两只手，对着大鹅欢呼。

“哈哈！我赢啦！”

鹅大急得围着草垛来回打转，翅膀拍得碎稻草漫天乱飞。

鹅二连水都顾不上喝了。

跑到草垛下面，伸长了脖子嘎嘎叫个不停，却无计可施。

陆念北仰起小脸看着妹妹，像个老干部似的叹了口气。

“唉，妹妹这人来疯的毛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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