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大权旁落

消息传到宫中之时，御书房里的陛下浑身一震。

“和福，你方才说什么？”

偏榻上的人老态龙钟，一双眼睛浑浊不已。

太监总管不忍再说一遍，扑通跪了下来。

一个焚着香的香炉猛地砸了过来，他连忙扑下去磕头求饶。

“陛下，陛下节哀，刚才国公府传来消息说，太子殿下遭人刺杀喝下毒酒，已在国公府薨了！”

皇帝愣怔在原地，似乎没明白什么意思，良久之后他忽然拖着病体从榻上滚了下来。

“太子，朕的太子薨了，不可能，朕的太子不会死！”

陛下如此失态，太监总管和福流泪偏头不忍。

他拖住陛下，却见陛下猛然站住，躯体蓦然往旁边倒下，立刻惊恐大叫。

“太医，传太医，陛下晕倒了！”

这一诊治便是一日一夜，所有大臣跪在陛下的殿外，虽然垂着头，但神色各异，似乎都在思索着什么。

几个倒戈向七皇子那方的大臣倒是脸上和悦，仿佛已经见到了咫尺的权力。

太子一方的大臣们则脸色灰败，仿佛一场仗未打，早已经败在了家门前。

“陛下，陛下您一定要好起来啊……”

“陛下，陛下……”

大臣们哀声痛哭，却有几人是真情实意，有几人是装模作样。

“七皇子殿下驾到！”

小太监站在后头高喊，众位大臣纷纷止了眼泪回头瞧去。

来人紫衣华袍，头戴玉簪，一张脸与太子有三分相像，却并无太子殿下那分磊落坦荡，而是有一股阴鸷之气。

太子党的大臣瞧见他心中悲哀，枉费他们站在了正统这一方，却不料最后大权会落到这位生母身份够不上正统的皇子身上。

“参见七皇子殿下。”众位大臣异口同声。

宫卿文淡淡一笑，目光扫去，眼中都是不屑。

他走到太监总管和福面前：“父皇如何了？”

和福是个识时务的，连忙对着七皇子行了一礼。

“回殿下，陛下乍然得知太子殿下的死讯，心中郁结，太医说恐要修养一段时日，加之陛下之前便疾病加身，恐怕短时间内不能理政事。”

这话是说给宫卿文听的，也是说给那些大臣听的。

话里之意便是陛下恐怕已病入膏肓，修养一段时日便会撒手人寰，让大家识时务，尽快投靠现在的七皇子殿下。

太子党的大臣们一听，纷纷软了身子浑身冷汗。

倏而，他们听到了上方传来的一阵快意的笑声，心中便如大石坠入，久久不能平静。

京中太子府，府外府里都挂上了白幡。

太子府内的丫鬟和小厮们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皆是悲哀的神情。

年纪最小的小丫鬟挂上白绸之后，望了一眼四周廊柱，入目皆是白刺刺的，忽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什么，别让后院的贵人听了伤心，赶紧止了泪。”

阅历较深的大丫鬟菊意轻声呵斥着小丫头，那小丫头一听，连忙止住了眼泪，用袖子捂住嘴巴，不敢哭出声来。

后院处，关柔儿的厢房房门紧闭。

她在床上沉睡着，不知外头早已变了天，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已经传来了死讯。

笃笃。

关月儿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推门进去之时，见姐姐还在沉睡，微叹了口气。

她手中端着浓稠的药汁，浓臭的味道顿时散满了整个屋内。

门一关上，她缓步行至床前，将手里的药放在一旁。

“姐姐，姐姐？”

轻声呼喊之下，床上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睛，大眼懵懂，不知世事的模样像极了幼童。

关月儿温柔一笑，将人扶了起来。

“姐姐，这是今日的药，这药有些臭，有些苦，不过转瞬便喝完了，喝完了我便奖赏给你那些蜜饯好不好？”

关月儿垂下头，轻轻用勺子搅弄着那药汁，想让它凉上一些，却不知眼前人神色慢慢恢复，已无那幼儿模样，反倒变得正常了一些。

“来，一口气喝了，再吃蜜饯。”

碗刚端过去，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关柔儿声音沙哑。

“……月儿，匀儿呢？”

这声音，床前的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人的神色，见她眼神清明，连忙把碗放下将她抱住。

“姐姐，你清醒了，你终于清醒了！”

她又哭又笑，仿佛如获至宝般将关柔儿抱在怀里。

这会儿，一个小丫头手里抱着白绸，不小心闯了进来，瞧见里头的人，她忽然惶恐跪下连连求饶。

“贵人恕罪，贵人恕罪，我是新来的，没瞧清路，不小心闯进来，求贵人不要打骂奴婢……”

小丫头身量颇小，年纪也不大，抱着一堆白绸瑟瑟发抖地跪在她们面前，关月儿见姐姐神色不对，立时道不好。

“无事，你赶紧出去吧。”

小丫头又磕了几个头，急匆匆抱着白绸关上了门，床上关柔儿握住了眼前人的双肩，定定看着她。

“月儿，府内为何有做丧事的白绸？”

她一双与自己极为相像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关月儿不知该如何说明，只想到了夫君和侄儿的叮嘱。

千万不能让母后知道我是假死，若是露馅，宫卿文恐会知晓我们的破绽。

想到这，她垂下眼，不言不语。

床上的人忽然起身往门外跑去，跑到一半手脚软倒跪在地上，却仍然不顾地往门外奔去。

关柔儿奔出厢房的门往前头行去，便见四周廊柱皆挂了白绸，跑到正堂之中，那里竟然停放了一口漆黑的棺材。

“是谁？”

她忽然抓住一个丫鬟，一双眼睛瞪得极大。

“是谁死了？”

丫鬟不认得她，只当她是后院的贵人，战战兢兢地答：“……殿下，是殿下。”

听到这个名字，关柔儿喉间忽然尝到了一丝腥味，脸上神情崩裂就要呕出血来，一颗石子弹在了她脖颈，让她生生晕了过去。

徐闻知及时出现，将她扶住，有些无奈地看着后头追来的夫人。

“夫人，是让你不要告诉她，可她听到消息情绪如此激动，告诉她又何妨？”

“我，我这不是怕误了你和……的事嘛。”

关月儿也心疼地看着晕倒过去的姐姐，徐闻知让人将她抬回了后院厢房，这才起身去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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