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三个月试住期

程昱音套好鞋套，避开地上的防尘布，走进客厅。腰侧的伤口被迈步动作牵扯，她只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向前，最后在距离姜辞两米的位置站定，没有擅自碰屋里的任何东西。

江书宇带着岁岁检查完书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物业设备登记表：“厨房有两个插座没电，次卧空调也启动不了，其余暂时看不出问题，得等专业人员过来检测。”

姜辞接过登记表看了一遍：“明天让物业安排电工，厨房里的嵌入设备逐项通电，燃气检测结果出来以前不能开火。”

岁岁听见不能开火，立刻问道：“那晚上吃什么？”

“先回酒店，等这里清理完再搬。”姜辞把登记表递回江书宇，又看向窗帘紧闭的走廊：“儿童房在哪边？”

江书宇抬手指向东侧：“靠近主卧的那间，面积够大，里面没有家具，正好重新布置。”

岁岁抱着工程车跑过去看了一眼，很快又折返回来：“窗户能看见下面的花园，橘子的窝也可以放进去，但猫砂盆不能和床放在一起。”

“阳台有独立通风，可以放在那里。”姜辞回答。

孩子已经开始认真规划住处，程昱音却始终没有出声。直到姜辞拿出手机给姜文正拨去电话，她才将目光从儿童房门口收回来。

电话很快接通，姜文正那边传来开窗通风的动静：“文林路的燃气已经检查完了，保洁正在处理厨房，我和你母亲今晚就能住进去，不用再订酒店。”

姜辞看了一眼时间：“床品全部换过了吗？”

“换了，岁岁的房间也腾出来了，书桌和床明天送到。你母亲正在列生活用品清单，非要把孩子的拖鞋也提前买好。”

苏素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什么叫非要买，孩子回来难道光脚走路？你少在电话里说没用的，问问阿辞晚上想吃什么，我熬好汤送到酒店。”

岁岁听见奶奶的声音，立即凑到手机旁边：“奶奶，我想吃小馄饨，不要香菜，爸爸要少放盐。”

“记住了，等会儿让书宇过来取。”

姜辞确认二老已经安顿妥当，便没有继续打扰。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腿上，目光落在程昱音身后的背包上。

“文林路已经交给我父母，他们会长期住在那里，岁岁平时可以过去，但那边不会再给你保留房间。”

程昱音点头：“我知道，钥匙和门禁卡都已经交给秦筝，以后没有得到允许，我不会过去。”

“你的公寓暂时也不能住。”

她愣了两秒，眼里出现明显的疑惑，却没有立刻追问。姜辞将医生开具的出院注意事项放到茶几上，翻到需要家属协助的那一页。

“伤口拆线以前，你不能独自洗澡，也不能长时间弯腰，夜里出现发热或者渗血，必须有人送医。公寓周围没有能随时过来的人，请护工也需要重新安排。”

程昱音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呼吸乱了一瞬：“我可以联系陈姨，让她住到公寓照顾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陈姨年纪大了，夜里无法开车，也处理不了突发情况。”姜辞合上文件：“清江苑离医院近，物业有二十四小时医疗联络服务，一层客卧也带独立卫生间，你暂时住在那里。”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程昱音看着姜辞，像是担心自己理解错了，嘴唇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你允许我住进来？”

“允许试住，不是允许你回来。”姜辞纠正得没有半点迟疑：“期限三个月，从正式入住当天开始计算。”

她刚刚亮起的目光被这句话压了回去，却没有失落太久：“三个月以后，是不是还要重新评估？”

“评估你的身体恢复情况，也评估你能不能承担照顾岁岁的责任。”姜辞看向站在儿童房门口的孩子：“他刚认回母亲，需要近距离了解你，不是每周在医院见几次，就能确定是否接受你进入生活。”

岁岁抱着工程车走回来，认真问道：“试住和考察期一样吗？”

“差不多，住在同一套房子里，更容易看清一个人说过的话能不能做到。”

孩子想了一会儿，又看向程昱音：“那妈妈住一楼，我住楼上，晚上想见面也可以下来吗？”

“需要先敲门，妈妈伤口没有恢复时，也不能让她抱你。”姜辞回答完孩子的问题，视线重新落在程昱音脸上：“同样的规矩也适用于你，不准擅自进入二层主卧和书房，不准碰我的药物、病历与工作文件。”

程昱音立刻应下：“没有允许，我不会上二层。”

“岁岁的日常作息由我决定，你只能按照安排参与。不能擅自带他离开小区，不能私下联系程家或者乔家的人接触他，更不能用母亲的身份逼他接受任何称呼和关系。”

提到乔家，程昱音脸色明显变了：“我不会让乔家任何人靠近岁岁，也不会再和他们往来。”

“保证没有意义，我只看结果。”

姜辞的语气始终平静，程昱音却听得比任何一次训斥都认真。她清楚这三个月不是接纳，更不是原谅，只是姜辞为了岁岁的未来，给她留下的一次核验机会。

一旦出错，机会便会被收回。

江书宇靠在书房门边，听到这里终于皱起眉：“阿辞，让她住进来风险太大。就算只住一楼，也不代表程家和乔家的人不会找上门，何况你的身体受不了天天和人争吵。”

“门禁权限会单独设置，访客必须经过我或者物业确认。”姜辞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至于争吵，只要她遵守规则，就不会发生。”

江书宇看向程昱音：“如果不遵守呢？”

“当天搬走。”姜辞回答得很直接：“不需要等三个月结束，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程昱音站直身体：“我接受。”

“先听完。”姜辞抬手制止她继续表态：“允许同住，只是基于伤口照护和岁岁的考察需要，不代表恢复婚姻关系，也不代表你能以女主人身份干涉这里的安排。”

她脸上的血色淡了一些，仍然点了头：“我明白。”

“清江苑的产权与后续支出由我负责，你只使用一层客卧和公共区域。生活费用各自承担，家务会按照身体情况分配，不需要你用讨好人的方式抢着做。”

程昱音停顿片刻，低声说道：“我不是想讨好，只是希望能做一点事情。”

“能做什么，由我判断。”姜辞扫了一眼她按在腰侧的手：“你现在连站立时间都不能超过二十分钟，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别让岁岁半夜跟着去医院。”

岁岁立即走到程昱音身边，仰头看她：“妈妈已经站很久了，应该坐下。”

程昱音这才发现伤口正在持续发疼。她没有逞强，扶着沙发扶手缓慢坐下，又把背包放在脚边：“我会按照医生要求休息。”

孩子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抱着工程车坐到沙发另一端，中间特意留出一段距离，避免碰到她的伤口。

姜辞看着一大一小隔着空位坐下，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他允许程昱音进门，不是因为结婚照还挂在墙上，也不是因为那枚保留四年的指纹。

这套房子需要重新启用，岁岁需要稳定的生活空间，程昱音也必须在日常相处中证明，她究竟能不能从一个偶尔出现的生母，变成真正可以承担责任的人。

三个月，只是最低期限。

姜辞打开物业服务程序，将深度保洁、空气检测和全屋消杀依次加入预约清单，又额外勾选了除螨、管道清洗与儿童区域专项处理。

页面跳出最早可预约时间，四人清洁团队将在次日早上八点进场，预计持续九个小时。姜辞完成付款，又将一层客卧标记为独立清理区域，要求更换全部床品并启动新风设备。

程昱音看着他逐项确认，低声说道：“清洁的时候我可以留在这里帮忙。”

“不可以。”姜辞没有抬头：“消毒剂和扬尘会刺激呼吸道，你刚退烧，明天全程待在封闭客卧，没有允许不准出来。”

她没有争辩，只轻声答应。

预约成功的提示出现在屏幕上，清江苑沉寂四年的生活，也从这张清洁订单开始重新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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