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归途的行囊

王雨宁也给林川夹菜。
　　剥好的虾，挑了刺的鱼肉，夹得自然而然。林川碗里的菜越堆越高。
　　林川碗里的菜越堆越高。红烧肉、排骨、鱼肉、虾仁、青菜，堆得冒出了碗沿。
　　王野端着碗，看着自己碗里那几块自己夹的排骨。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奶奶，我也想吃虾。”
　　王雨宁头也没抬。“你自己没手啊？”
　　“那你怎么给他剥？”
　　“人家林川哥哥是客人。”
　　“我是你亲哥！”
　　“亲哥怎么了？”王雨宁抬起头，“亲哥就不能自己剥虾了？你在部队吃了那么多苦，剥个虾还委屈你了？”
　　王野气得把碗往桌上一顿。
　　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德山敲了敲桌子，道：“吃饭就吃饭，吵什么。”
　　王野重新拿起碗，闷头扒饭。
　　林川把碗里的虾夹了一只，放到王野碗里。
　　王野看着那只虾，又看了看林川。
　　林川已经在低头吃饭了。
　　王野把那只虾塞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
　　王雨宁看见了。她又剥了一只虾，放到林川碗里。
　　“林川哥哥，你别给他。他自己有手。”
　　林川把那只虾也夹给了王野。
　　王雨宁愣了一下。
　　她又剥了一只，放进林川碗里。
　　林川又夹给了王野。
　　王雨宁把筷子放下。
　　她伸手把整盘虾端到自己面前，开始剥。
　　剥了十几只之后，她把那一小堆虾仁全倒进了林川碗里。
　　“你给他一只他吃一只。”王雨宁抬起下巴看着王野，“我看他好意思不好意思把这一碗全吃了。”
　　林川碗里堆满了剥好的虾仁。
　　王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只孤零零的虾。
　　那只虾还是刚才林川夹给他的，他没舍得吃。
　　他又看了看林川碗里那堆虾仁。
　　“王雨宁。”王野把筷子拍在桌上。
　　“嗯？”
　　“你是不是对林川有意思？”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雨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她端起橙汁猛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你、你胡说什么！”她一边咳嗽一边说。
　　“我胡说？”王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那你脸红什么？”
　　“我这是呛的！”
　　“呛的能从耳朵红到脖子？”
　　王雨宁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朝王野扔过去。纸团打在他脸上，轻飘飘的，他躲都没躲。
　　王野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她看看王雨宁，又看看林川，再看看王野，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刘素云抿着嘴笑。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在王雨宁和林川之间来回瞟。
　　王德山端着酒杯，嘴角也翘了起来。他没有说话，慢慢喝了一口酒。
　　林川坐在那里，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虾仁。
　　……
　　十天的假期，眨个眼就没了。
　　十月五号一早，王野家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王野奶奶蹲在灶房门口择菜，灶台上的蒸笼摞了三层，白面馒头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她把蒸好的馒头一个一个捡出来，用干净的白布包好，转身就往王野的旅行包里塞。
　　塞完馒头，又从橱柜里翻出一罐自己腌的咸菜。
　　“奶奶，差不多了。”王野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刷牙，满嘴白沫，说话含糊不清。
　　老太太压根没理他。
　　她把咸菜瓶子塞进包里，又转身从碗柜里端出一碗炒好的花生米，用塑料袋裹了两层，也塞进去了。
　　接着是几根腊肠，这是她去年冬天自己灌的，挂在房梁上熏了小半年。
　　王野看着自己的旅行包越来越鼓，嘴角抽了一下。
　　“奶奶，别再塞了，包要撑破了。我们是回军校，又不是逃荒。”
　　“军校的饭哪有家里的好。”老太太头也没回，又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刚煮好的茶叶蛋。
　　老太太把茶叶蛋一个一个捞出来，用塑料袋裹了两层，塞进包侧面的口袋里。
　　那只口袋本来就不大，被她塞得拉链都快合不上了。
　　王野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蹲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旅行包。
　　他在特侦连的时候，三十公斤负重跑二十公里都扛得住，现在看着这个鼓鼓囊囊的包，反而有点发愁。
　　“奶奶，茶叶蛋放不住。路上就得吃，不吃就坏了。”
　　“那就路上吃。”老太太拍了拍包，“你现在年轻，吃什么都香。到了军校分给战友吃，别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王野没办法。
　　刘素云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毛衣，手里拎着一件新织好的毛衣，深灰色的，鸡心领，羊毛线织得很密实。
　　她把毛衣叠好，塞进王野的包里。
　　“天冷了记得穿。你这孩子，从小到大不知道添衣服。去年冬天我给你寄的那件棉袄，你穿了一冬天没洗，领口都黑了。”
　　王野头都大了。
　　“妈，部队有发的棉袄。”
　　“发的哪有家里织的暖和。”
　　刘素云又从兜里掏出几双新袜子，还有几条新内裤。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塞进包里，塞完之后拍了拍包面，站起来看着王野。
　　“到了军校好好学习。你那文化课底子差，别贪玩。”
　　王野站起来，道：“妈，你放心。我那英语现在能念课文了，虽然发音还不标准，但单词量上来了。”
　　“真的？”
　　“真的。林川天天晚上教我。”
　　刘素云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林川。
　　林川正蹲在花坛边上帮王德山浇花。
　　刘素云收回目光，在王野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好好跟人家学。人家林川比你稳重多了。”
　　王野撇了撇嘴，没接话。
　　王雨宁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子。
　　她走到院子里，先看了看蹲在花坛边上的林川，然后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王野。
　　“给。”
　　王野接过来，从里面掏出一条围巾。
　　围巾是深蓝色的，羊绒的，摸上去软得跟云彩似的。他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围巾两端垂到胸口，暖烘烘的。
　　“冬天用不着这个。”他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把围巾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包里。
　　王雨宁没理他。她拎着另一个袋子走到林川面前。
　　林川正蹲在地上，把喷壶里最后一点水倒进月季根部的土里。
　　“林川哥哥，这个给你。”
　　林川接过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条围巾。
　　围巾是灰色和白色相间的，手织的。针脚不算特别工整，有几处收针的地方微微松了，能看出来织的人手艺还不太熟练。
　　但每一针都织得很紧，能看出来织得很用心。
　　林川把围巾翻过来看了看。
　　围巾下面压着一个信封。普通的白色信封，封口没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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