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爷爷是屠夫吗

他跟着林川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林川停下来举起右手握拳。
　　王野立刻蹲下，眼睛盯着林川看的方向。
　　前面大概十米远的地方，一丛灌木在动。
　　不是风吹的，周围的灌木都是静止的，只有那一丛在晃。
　　晃动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
　　林川从腰间拔出匕首。
　　匕首是特侦连配发的，刀身大概二十公分长，单刃，刀背厚实。
　　他在手里转了一下，刀刃朝外，然后弯着腰朝那丛灌木摸过去。
　　他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王野蹲在原地，屏住呼吸。
　　他看见林川走到离灌木大概三四米的地方停下来蹲下，手里的匕首横在身前。
　　等了大概十几秒，灌木又动了一下。
　　一只灰色的野兔从里面窜出来，朝右边跑。
　　速度极快，灰色的毛在灌木丛里一闪一闪的。
　　林川的匕首飞出去。
　　不是扔出去的，而是是甩出去！
　　手腕一抖，匕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刀尖朝下扎进野兔的后腿。
　　兔子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它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后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王野冲过去把兔子拎起来。
　　兔子不小，大概三四斤重，毛色灰黄，后腿上扎着匕首，血顺着毛往下滴。
　　“我操。”王野把兔子翻过来看了看，“你这甩刀的技术牛啊！也是跟你爷爷学的？”
　　“嗯。”
　　“你爷爷到底有什么不会的？”
　　林川没接话，把匕首从兔子后腿上拔出来，在落叶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王野拎着兔子掂了掂分量：“够咱俩吃不？一只兔子两个人分，好像不太够。”
　　“再找找。”
　　“还找什么？”
　　“刺猬。这个季节刺猬多，都在树根底下窝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王野拎着兔子，走路的时候兔子一晃一晃的，血滴了一路。
　　走了没多久，林川又停下来。
　　他蹲在一棵松树下面，歪着头往树根底下看。
　　王野凑过去，看见树根底下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缩在那里，背上的刺竖着。
　　林川用脚轻轻碰了一下，刺猬缩得更紧了，整个身体团成一个球，刺根根竖起。
　　他弯腰把刺猬捧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肚子。
　　“肥的。”
　　“这玩意能吃？”
　　“能吃。烤着吃，肉很嫩。”
　　“不是吧？你连这玩意儿都吃过？”
　　“吃过。小时候跟我爷爷上山抓过。”
　　王野嘴角抽了一下，接过刺猬看了看。
　　刺猬缩成一团，背上的刺扎手，他换了好几个姿势才拿稳。
　　两个人带着兔子和刺猬往回走。路上碰见几个其他单位的学员。
　　一个一期士官蹲在树下刨土，手指头抠得全是泥，挖出来几根草根样的东西放在旁边。草根白生生的，上面还带着泥。
　　“你这挖的什么？”王野停下来问。
　　“不知道。”那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无奈，“看着像能吃的。反正总比饿着强。”
　　“你不怕有毒？”
　　“毒就毒吧，饿死跟毒死都是死。”
　　王野笑了笑，拎着兔子继续走。
　　又碰见两个人，一个二期士官和一个上尉。
　　两个人站在一棵野果树下面仰头看着树上的果子，野果拇指大小，青色的，看起来还没熟透。
　　二期士官跳起来摘了一个，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皱成一团，马上吐出来。
　　“操，涩的。”
　　上尉接过果子看了看：“没熟透。熟了应该是红的。”
　　“红的也没有，这树上全是青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继续摘。涩也得吃，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王野从他们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把手里的兔子往上提了提。
　　那两个人看见兔子，眼睛都直了。
　　“你们抓到兔子了？”二期士官问。
　　“嗯。”
　　“怎么抓的？”
　　“用刀甩的。”
　　二期士官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王野手里的兔子：“你们哪个单位的？”
　　“38军特侦连。”
　　二期士官点了点头，没再问了。38军特侦连的名头他听过，那地方的兵确实不一样。
　　两个人走出林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操场上已经有人回来了，三三两两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各自找到的东西。
　　有人找到了野果，青的红的都有，堆成一堆。
　　有人挖了几根草根，白生生的摆在面前。
　　有人空着手蹲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还有个人抓了一条蛇，拇指粗细，半米多长，用树枝叉着蛇头按在地上，正发愁怎么弄。
　　王野走过去看了一眼：“你抓的？”
　　“嗯。”那人是一期士官，“在石头缝里找到的。”
　　“你会弄不？”
　　“不会。我正琢磨呢，这玩意儿怎么吃？直接啃？”
　　“剥皮。”林川走过来，“蛇皮不能吃。”
　　王虎站在操场边上，看着这群人在那儿折腾。
　　有人啃野果啃得脸都皱成一团。
　　有人嚼草根嚼得腮帮子发酸。
　　有人对着蛇肉发愁。
　　有人空着手蹲在那里看着别人吃。
　　他的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落在林川和王野身上。
　　两个人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兔子和刺猬。
　　王虎走过去，道：“不能生火。”
　　王野愣了一下：“为啥？”
　　“敌后生火，烟冒起来几百米外都能看见。侦察兵在敌后活动，第一条规矩就是不生明火。生了火，等于告诉敌人你在哪儿。”
　　王野张了张嘴，看了看地上的兔子，又看了看林川。
　　“那咋吃？生吃？”
　　王虎点了点头：“嗯。”
　　王野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生吃？这玩意儿血淋淋的，怎么吃？我长这么大，顶多吃过生鱼片，那还是蘸着酱油芥末吃的。”
　　“这兔子毛都没拔干净，你让我生吃？”
　　王虎看着他道：“你可以选择饿肚子。”
　　王野：“……”
　　苍天啊！
　　林川正用匕首处理兔子。他先在兔子肚子上划了一刀，手指头顺着刀口伸进去，勾住内脏往外一拉，整套下水全出来了。
　　他把内脏拨到一边，又用匕首在兔子四条腿的关节处各划一圈，刀刃一转，兔皮就松了。他捏住松开的皮用力一扯，整张兔皮被完整地剥下来。
　　王野蹲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从生气变成了震惊。
　　“你这剥皮的技术，跟你爷爷学的？”
　　“嗯。”
　　“你爷爷是屠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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